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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玉笛横在唇边,十指一按笛孔,腮帮子鼓起来——没有声音。
不对,是声音太快太尖,耳朵来不及分辨。
裴钧只觉得胸口一闷,像被人拿铁锤隔着甲胄擂了一记,护心镜“嗡”地颤鸣,脚底下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他低头一瞧,护心镜上凝了一层薄冰,冰面正往四周蔓延,冻结灵气的速度比月凝霜那个灵气旋涡还快三分。
“百年不见,笛子吹得比以前利索了。”裴钧把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土中半尺,刀气顺着地面朝四面八方炸开,将周身的冰层震成粉末,“当年你吹一炷香才能冻住我一个前锋营,现在半息就能冻我护心镜,长进不小。”
柳长卿笑吟吟地又按了一个笛孔:“将军试试这个。”
这回笛声听得见了——又尖又细,像千百根冰针同时扎进耳膜。
裴钧眼前一花,视野边缘凭空结出无数冰晶,每一颗冰晶里都映着柳长卿的笑脸,从四面八方朝他压过来。
这是柳长卿的成名幻术,冰魄幻音。
裴钧索性把眼一闭。刀出鞘之后他就没打算靠眼睛打——直刀横斩,刀气如潮水朝四周平推,冰晶触着刀气便碎,碎成漫天冰屑簌簌往下落。
柳长卿的笛声被刀气一冲,节奏乱了一拍,裴钧就趁这一拍的工夫睁眼,刀尖一挑一送,直取柳长卿面门。
柳长卿侧身避让,刀锋贴着他耳畔擦过去,削断了一缕鬓发,冰霜碎屑飘了满天。他脸上笑意终于淡了三分:“将军刀法比百年前更狠了。”
“杀人杀出来的。”裴钧不跟他废话,刀势一转,第二刀横着扫他腰肋,柳长卿玉笛往下一格,笛身磕在刀锋上“铛”的一声脆响,两人各退两步,脚底地面同时炸开蛛网般的裂纹。
柳长卿低头看了看玉笛上被磕出的一道白印,肉疼地龇了龇牙:“这笛子是掌门信物,将军下手轻点。”
“你拿掌门信物当兵器使,怪我?”
柳长卿叹了口气,把玉笛往空中一抛,笛子悬在半空自己转起来,笛孔里往外喷冰蓝色雾气,雾气凝成几十根冰矛朝裴钧攒射。
裴钧刀势展开,一刀劈碎三根,第二刀再碎四根,可冰矛数量太多,一根擦着他肋甲滑过去,在甲片上冻出一道白痕,寒气透甲而入,冻得他半边身子一麻。
裴钧眉头都没皱一下,左手往甲胄缝里一抠,摸出方才那袋辟毒散的空皮囊——里头还剩点底子,他照着冰矛最密的地方撒出去,粉末遇着冰雾炸开一片蓝火,冰矛被火一烧化了一半,剩下的歪歪斜斜失了准头。
裴钧趁他分神,刀尖往地上一挑,一块磨盘大的冻土被刀气掀起来糊了柳长卿满脸。
柳长卿挥袖挡土的工夫,裴钧已经欺身近前,直刀贴着玉笛的笛身往下一滑,刀锋直削他握笛的手指。
柳长卿撒手后撤,笛子脱手飞回腰间鞘中,裴钧这一刀削了个空,刀气扫在地上又犁出一道沟。
两人同时收势,隔着那道新犁出来的沟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