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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部落就算心里再窝火,也不敢上门质问半句,只能把这口哑巴亏生生咽下去。
更何况,苍狼部落又拥有了震天雷这种要命的大杀器,白鹿部落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了。
又怎敢顶风而上轻举妄动?
月伦单于抬手摸了摸颈间那道旧疤,继续往下说。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心人故意为之,男人南下之后没多久,恰逢仇家上门寻仇。”
说到“仇家”二字,她的声音明显飘忽了一下。
“部落里只剩下老弱妇孺,被仇家团团围在山谷里。”
“是我的曾祖母带着留下来的女人和半大孩子,用石头、用削尖的木棒、用一锅锅滚烫的火油,硬生生守了七天八夜。守到大雪封山,仇家熬不住,才骂骂咧咧地被迫撤走。”
火坑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着,火星子偶尔蹦出来,又很快暗下去。
哈图坎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放缓了呼吸,连挺直的脊背都微微伏低了些,像怕惊扰了这段往事。
月伦单于的声音始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从那以后,咱们白鹿部落的规矩就变了……”
“单于首领,不分男女,不看谁骑马骑得帅、弓拉得满,只看谁能带着族人好好活下去。能扛事的、能守家的、能让大家吃饱穿暖的,谁就有资格坐上这个位子。”
她把喝空的碗放到案桌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像给这句话钉上一颗钉子。
“我祖父去世前,把单于之位交给了我的母亲,他只留下一句话……”
“阿葵,你要记住,白鹿部落单于的使命,不是耍威风,而是带着族人好好活下去。”
不是权力,不是荣耀。
是责任,是担子,是勒在肩头一辈子都卸不下来的东西。
哈图坎坐在火坑对面,好半天没吭声。
她看着月伦单于那张被火光照得明明灭灭的脸,忽然觉得这位她跟了好些年的单于,比她自己以为的要沉得多、重得多。
那些压在月伦肩膀上的东西,她从来不说,可不代表没有。
哈图坎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问道:“所以,单于您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加入草原联军?”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月伦单于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远处岗哨的火把像萤火虫一样,在夜色里有序地游动着。
“咱们白鹿部落,比起其余八大部落,人口少,地盘小,阴盛阳衰。唯一的本钱,就是这鹿愁涧的天险地势。”
“搁在从前,这地势是咱们最大的优势,可是现在……”
月伦单于猛地回过头来,声音冷冽,仔细听,尾音里还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这唯一的本钱,也不再值钱了。”
非但不再值钱,还致命呐。
“不管是苍狼部落,还是顾家军,他们手里都有了震天雷,有了火药,咱们这点子优势,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劣势。”
人家压根不用冒险进涧,只要往里头远远扔几颗震天雷,炸山崩石,烟火一熏,就能把他们白鹿部落,整族给一锅端了。
可以说是,兵不血刃。
月伦单于靠在窗边,双手拢在袖子里,语气恢复了平静,可那平静里头透着一股子彻骨的清醒。
“咱们这点子天险优势,在火药面前,连张纸都不如。”
天险?
呵呵,在火药面前,不过是个大一点的坟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