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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青光翻涌，入眼尽是苍碧。
二十道青色剑气，如自深渊裂壑里挣脱的苍龙碎影，曳着长长的碧色光尾横空斩落。
仿佛这世间一切都消散了，只剩下那凛冽青芒。
院中众人的脸色在那一瞬齐齐变了，宋北渊面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荒唐的神色。
他看得清楚。那二十道地仙之力撞上青芒的刹那，连一息都没撑住。青芒穿过地仙之力，就像穿过一层薄纸。
“怎么可能……”宋北渊目光呆滞，嘴唇翕动，“二十位地仙……连他一剑都接不住？”
宋长风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院中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指节攥得发白。
自己的儿子死在对方手里，而今好不容易有了报仇机会，二十位地仙联手围杀，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不，我不信。”
宋长风擦去嘴角溢出的血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浓浓的不甘。
“长风，你疯了？！”宋北渊瞳孔一缩，厉声喝道。
只见宋长风体内的精血已经烧了起来，赤色的气浪从他周身炸开，混着残余的青色灵光，扭曲成一团。
他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裹着那股自毁般的血焰，朝那道白衣身影扑了过去。
“该死……”
宋北渊咬着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终究是自己的儿子。
“陆九霄，给我死！”
宋北渊怒喝，一口精血喷出，白发轰然扬起。
身后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红兵刃，成百上千，如弯钩红月，随宋北渊一同冲向那青芒深处。
宋家府邸震荡不止，护族大阵的璀璨光芒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碎灭。
“点点红月光，岂敢比朝阳？”
蓦地，陆青玄抬眸。
那种眼神，宋北渊见过。
那是在八十年前。
那时他尚且青壮，修为也才地仙中期。
却有幸远远得见，一容貌绝世女子，挥手间，于北境冰原之上，镇压八万异国修炼者。
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甚至谈不上漠然——是俯瞰。像站在万古之后的人，回望脚下一粒扬起的尘土。
宋长风的血焰冲到陆青玄身前三尺，便再也进不去了。
三千赤红兵刃悬在半空，刃尖颤鸣，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世界忽然安静了。
一缕赤红火光自陆青玄掌中亮起。
起初不过豆大，一息之间便已灼目，再一息，已是铺天盖地的朝阳。
火法·烈火焚空！
嗤嗤嗤——
血焰被吞了，兵刃被吞了。
宋北渊最后看见的，是那片朝阳漫过自己的视线。
八十年前冰原上那道身影，原来不是他此生仅见的绝顶。
是他此生仅见的，慈悲。
火光敛去。原地干干净净，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活着的十八位地仙，没有一个人动。
有人握剑的手在抖，有人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一位老妪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半声干涩的呜咽。
方才联手时那股二十地仙围杀一人的底气，此刻连渣都没剩。
陆青玄收掌，负手，目光扫过院中残余的人：“现在，可还有人要出手？”
院中安静。没有人出声，仿佛都还陷在那片朝阳里，没回过神。
一人一剑，一人一掌。杀地仙如屠狗，不费吹灰之力。这真的是一个少年所能展现出来的战力吗？
“没人说话？”陆青玄目光淡淡扫过诸地仙。
话音未落，一股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砸落。
院中众人只觉双膝一沉，连呼吸都像被人攥住了喉咙。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