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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工干事听完,脸上露出了一副古怪至极、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转头对刘德义汇报道:
“团长,这小子说,他们哪还有劲儿搞什么偷袭啊!他们营里的105榴弹炮,有一半炮管的膛线早就磨平了,打出去的炮弹偏得没谱。”
“更要命的是,三天前他们军需处突然下了死命令,说是小日子相模原和横须贺的后勤总库出了惊天大盗案,备用炮管、近炸引信和冬装罐头全丢光了!”
“现在不仅炮管没得换,连炮弹引信和每天配发的牛肉罐头都克扣了一半,他们今晚在雪坑里啃着冷硬的旧饼干,冻得手指头都扣不动扳机,正骂他们东京的后勤司令是贪污犯呢!”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条主坑道里猛地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几个正抱着崭新米军羊毛毯、嘴里嚼着大块米国牛肉的志愿军战士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指着那个眼巴巴瞅着铁锅的美国俘虏直拍大腿:“合着他们小日子老巢里丢的罐头、军毯和炮管,全飞到咱们的坑道里来过除夕啦!”
刘德义和金灿烂相视一笑,看着外头渐渐停歇的风雪,心里头一片敞亮。
……
这股子从小日子后方刮起来的寒风,不仅冻僵了三八线前沿的米军炮兵,更在九天之后,彻底吹散了米军统帅部最后的一丝心气儿。
二月二十二号,农历正月初九,东京日比谷,第一生命大厦。
联合国军总司令克拉克上将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背着手看着窗外灰蒙蒙的皇居护城河,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在他身后的红木大办公桌上,摊放着厚厚一摞由远东军械部、后勤处以及犯罪调查局呈交上来的绝密调查报告。
整整一个月过去了,相模原军械总厂那几台凭空蒸发的重型深孔镗床和冲床,连一片铁屑都没找回来。
横须贺、座间、横滨各处大库被掏空的近炸引信、备用炮管、电台和盘尼西林,更是成了一笔永远对不上数的糊涂烂账。
为了重新从本土底特律和匹兹堡的兵工厂申请调拨同型号的重型造炮母机,走海运跨越太平洋运抵小日子安装投产,五角大楼给出的最快答复是——至少需要五到六个月!
前线的范弗里特和泰勒每天发来十封加急电报,索要着开春攻势急需补充备用炮管、特种引信和大批冬春物资。
可他的后勤大本营里,军需官们正被军事法庭的调查搞得人人自危、互相推诿,连日常的弹药周转率都跌到了开战以来的最低谷!
战场上讲究的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去年十月在小小的上甘岭撞得头破血流,那是“一鼓作气”被硬生生顶了回来。
年底想靠后方兵工优势重新攒劲施压,却发现粮仓和弹药库被人从背后掏空了芯子,这口气已是“再而衰”。
如今连造炮管的重型母机都没了踪影,后方乱成一锅粥,前线将士怨声载道。
那股子叫嚣着在开春发动两栖登陆、用钢铁压垮对手的傲慢心气儿,终于在这一次接一次的窝囊重击下,“三而竭”地彻底泄了个干干净净。
“将军,花生屯方面的参谋长联席会议来电询问,春季攻势的物资筹备是否能够按期完成?如果不能,黑宫倾向于尽快打破板门店的僵局……”
副官小心翼翼地站在办公桌旁,低声汇报着。
克拉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肩膀仿佛在一瞬间垮下了半寸。
半晌,这位不可一世的四星上将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走回办公桌前。
他一把将那份关于“西海岸春季两栖登陆作战”的厚重计划书推到了旁边,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金笔,在另外一份早已拟好的信函文件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发出去吧。”
克拉克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通过板门店联络官,把这封信正式递交给对方最高司令官——就说我们愿意立即先行交换双方的病伤战俘,并以此为契机,全面恢复板门店停战谈判。”
随着这封信函的发出,自去年十月中断至今的板门店谈判大门,终于在五三年初春的寒风中,被硬生生地重新撞开了。
而此时,那个亲手在东京抽掉了克拉克底气的男人,刚刚在四九城的家里休完了春节大假,正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去市局上班销假呢。
……
转眼到了二月二十三号,农历正月初十。
虽说年还没出正月十五,但四九城里各机关、工厂和铺面都已经热热闹闹地开了工。
头天傍晚,军邮局往刘家送来了一封从半岛前线寄回来的平安信,是二哥刘德义和二嫂金灿烂两口子联名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