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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高洋:内外震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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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判断不能说不对,因为高洋上位前一直在刻意韬光养晦,的确没什么自己的班底,而且这次受禅属于霸王硬上弓,导致不少勋贵心中不爽,但问题在于,高欢给儿子留下的队伍非常厚实,其中不乏忠义之士,而且高洋本人的能力也大大超出了宇文泰的预料。

简单地说,高洋在军事领域,尤其是战斗指挥方面的天赋不仅明显强于高澄,甚至比高欢也不遑多让。他掌权之后最先做的事情,就是进行军队改革,裁减冗员,提高战斗力。

北齐沿用传统的世兵制,主要兵源来自鲜卑军户。这些军户世代传承,缺乏必要的筛选机制,相当于是铁饭碗,其中有战斗力很强的,但也有滥竽充数的。高洋下令对鲜卑士兵进行严格训练和选拔,要求每个人必须能够做到以一当百,有临阵必死之决心,然后才能正式编入部队,号称“百保鲜卑”。另外,由于东西魏连年征战,尤其是围攻玉璧的过程中士兵减员严重,光靠鲜卑军户已经不够用了,于是高洋又简选了很多应用善战的汉人来补充兵源,配合鲜卑士兵一起镇守边关要塞。

在用人方面,高洋也很清楚谁更可靠。

负责洛阳周边防守工作的是高欢时期的重臣潘乐。

潘乐从高欢担任晋州刺史的时候就追随左右,虽然没有侯景高敖曹那样知名,但忠诚度没的可说,高欢去世前对他的评价是“心和厚,汝兄弟当得其力”,高洋登基之后将潘乐封为司徒,进爵河东郡王,坐镇河阳。在得知宇文泰出兵之后,高洋当即任命潘乐为前线军事负责人,负责封锁住洛阳和轵关陉方向,自己则亲自动身赶赴晋阳集结部队。

现在晋阳的军务主管是并州刺史段韶。段韶是高欢的侄子,也就是高洋的表哥,因为高洋又娶了段韶的妹妹为侧室,所以两人还是妹夫和大舅哥的关系。高洋跟段绍的关系非常好,他谋划禅代的时候,在手铸金人成功之后第一个通知的就是段韶,段绍也是勋贵之中少有的支持他的人。高洋登基之后对段韶依然相当倚重,他作为皇帝需要长期在邺城主政,晋阳这边的军务工作就放手交给了段韶。由于段韶身居高位,手握重兵,难免会有一些人在高洋耳边说闲话,但高洋坚持用人不疑,自始至终对段韶高度信任。

九月十八日,西魏大军进入建州(今山西省运城市绛县附近)。这里已经是两国交界地带,向北是晋州,直通晋阳,向西是齐子岭,直通太行八陉之首轵关陉。

宇文泰此时还在不断试探,他派侯莫陈崇领兵向东,企图越过齐子岭,看看能不能从轵关陉出太行山,直接插入洛阳北面,没想到这条路已经被潘乐给封得严严实实,侯莫陈崇发现打不动,只好退了回去。

奇兵不成,那就只能沿汾河谷地北上去硬攻晋州。

宇文泰心里有点儿没底,他派出很多间谍斥候去打探晋阳那边的情况,看高洋如何应对。按说高洋如此年轻,面对自己这边的倾国之师,不说吓破胆,至少也会阵脚大乱。

可惜情报不太乐观。

高洋在段韶的配合下,用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部队的集结准备工作。九月二十日,高洋亲着戎装,率领大军离开晋阳,摆明了要跟西魏硬碰硬。

宇文泰得知北齐大军军容严整,士气高昂,不禁长叹道:“看来高欢还没死啊。”他这次出征趁人之危的意味比较明显,而现在高洋那边明显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根本无机可乘,想占便宜已经很难了。

无论士兵人数还是单兵战斗力,西魏这边都没有优势,真的正面打起来,宇文泰并没有必胜的把握。他权衡了很久,还是没敢轻启战端,最后索性以天气不好为理由,带着大军从蒲阪退回了关中。

宇文泰生前最后一次东征就这样草草收场。

这次成功御敌极大提高了高洋的威望,也让他有精力来整顿国内的各种问题。

新年前后,黄门侍郎元世宝跟通直散骑侍郎彭贵平喝醉酒诽谤朝政被人告发,按律当斩,高洋下令免去死罪,两人连同元世宝的父亲元坦一起发配边疆。

二月的时候,又有人报告说太尉陈留王彭乐谋反,这回高洋一点儿没客气,直接把彭乐给咔嚓了。

彭乐之死其实跟他的黑历史也不无关系,当年他反复跳槽,忠诚度很成问题,又因为私自放走宇文泰,差点儿把高欢气死,最后对他的评价是“心腹难得,宜防护之(心机叵测,要提防着点儿)”,高洋可不想费力气提防这样的人,直接干掉比较省心。

三月份的时候,司马子如又跳了出来,要求高洋给自己封王。高洋大怒,把司马子如一撸到底,直接变成了平头老百姓,直到三个月后才看在其是高欢故旧的份上官复原职,但至死也没给封王。

此外,高洋发现朝野上下对魏室还有很深的感情,觉得有必要采取措施。

首先需要处理的,就是前皇帝元善见。

问题是元善见的王妃,也就是高洋的姐姐太原公主警惕性很高,日夜守在丈夫身边,高洋一直没机会下手。直到年底的时候,高洋才算找了个理由骗姐姐到宫里陪自己喝酒,暗中派人把元善见鸩杀在府中。

随后高洋又借故处死了元晖业、元韶、元孝友等一众元魏宗室,安排魏收编撰《魏书》,算是昭告天下前朝已经彻底终结,大家不要再有念想了。

稳固内部的同时,高洋也开始了对外用兵。他没有选择跟宇文泰死磕,而是从南北两个方向开疆拓土,扩充国力。

南朝这段时间正处于侯景之乱和诸王内斗阶段,各个州郡自顾不暇,高洋趁机派辛术和潘乐等人领兵南下略地。南兖州的郭元建投降之后,北齐又接连拿下了阳平(今江苏省徐州市附近)和历阳(今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基本控制了淮南江北的大部分地区。

而北面主要是一些少数民族势力。北魏强盛之时,北境的边界基本就是阴山一线,需要面对的敌人主要就是柔然,其它势力都处于被压制状态。但六镇之乱以后,北魏的实力江河日下,内战不休,同时柔然那边也好不到哪去,本来世代给柔然打铁的突厥开始崛起,双方互相攻伐,柔然的头兵可汗(就是第一章里的阿那瑰)也死在突厥刀下。随着两个主要势力的衰败,铁勒、契丹、库莫奚等势力也趁机作乱,北方的边界线变得支离破碎,严重影响北齐的战略环境。

这次高洋决定挽起袖子亲自上场解决问题。

552年正月,高洋乘北国万里冰封之机,亲自率军奔袭代郡(今山西省大同市阳高县附近),讨伐那里造反的库莫奚族。这次出征非常成功,代郡周边很快被平定,共缴获牛马杂畜十多万头,俘虏四千多户。高洋下令把杂畜分赐给将士,俘虏则迁徙到山东为民。

552年十月,高洋又亲临离石(今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指挥建造了一条南起黄栌岭,北至社平戍,全长共四百多里的长城,这道安全防线有效屏蔽了塞外的战火,确保北齐不被北方乱局所波及。

高洋当前这个阶段的做事特点就是杀伐果断、霸气纵横,经过一系列铁腕操作,他不仅稳固住了自己的皇帝位置,也为接下来的文治武功打好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