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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不动声色地打量她:面容与自己此刻所假扮的“柳清梦”竟有七八分相似,尤其那轮廓与眼角弧度,几乎如出一辙;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缕焦虑与忧惶,像是将整座山的霜露都收进了眉头。
那女子在目光触及苏晴的瞬间,肩头明显一松,连呼吸都从急促转为绵长,仿佛压在心底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她快步走近,语调里带着未褪的颤意:“清梦,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这两日我不知为何,心绪始终不得安宁,像是有针扎在灵台上,连打坐都坐不住,索性直接从宗门赶了回来。”
苏晴面色微滞,僵硬几许,像是临水照影却见异形之人,她垂眸压住那瞬的异样,试探着开口:“姐姐……家主她们可知你回来了?”
那女子摇头,唇边泛起一抹狡黠与歉意交织的弧度:“还不知道,我是背着她们偷偷溜回来的——你可别出卖我。”
她说着,目光移向苏晴的坐姿,神色忽然一凝。小妹素来淑雅端方,坐时必如荷立清池,脊挺腰直,袖拢膝前;可眼前人却是一派松散的随意,大咧咧地斜倚椅背,气场亦不似小妹那般柔婉含蓄,反倒透出一股沉静的锋芒,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那女子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语气中浮起一丝责备,然话语尾端的关切却更显浓烈:“清梦,你最近……这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难处,揣着心事不与姐姐说?”
苏晴被柳梦儿看得有些不自在,那目光像一柄轻柔却锋利的刀,一寸寸剥开她伪装下的慌乱。她干咳一声,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低的喑哑:“那个……你能先把我带出柳家吗?尽量别让人发现。”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像做错事的孩子在央求大人庇护。
柳梦儿闻言,眉头微微一蹙,细长的眉峰如远山轻拢,但很快便舒展开来,恢复成那张一贯波澜不惊的贵女面孔。
她沉默了几息,目光在苏晴脸上逡巡,似乎在无声地衡量着什么——是风险,是蹊跷,还是这个“妹妹”身上那股说不清的违和感?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不低:“好,我这就带你出去。”
话音未落,柳梦儿周身气息骤然收敛,如同月色隐入云层,连衣袂都未曾翻动一分。她抬手扣住苏晴的手腕,指尖微凉,下一瞬,两人已凭空消失在原地。
再睁眼时,脚下便是柳家外院墙之上,微风拂过,吹起二人发丝。柳梦儿悬于虚空,侧眸看向自家这个“妹妹”,眼中浮着一丝探究的好奇,没急着问她有什么打算,只静静地等着她自己开口。
苏晴深吸一口气,仿佛将肺部最后一点伪装也呼了出去,声音陡然从刻意模仿的柔婉变回她本来的清冷:“你来晚了,你妹妹已经死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千层涟漪。柳梦儿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瞳孔微缩,不敢置信地瞪着她,那双素来沉静如潭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她紧盯着苏晴,仿佛要将她从骨头到灵魂都看透,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烛火:“你……你说什么?清梦她……她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