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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对,她死了。我恰好身受重伤、从天而降,被柳家下人,抓来顶这桩联姻。”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也没得选,伤太重,那时候我还没醒。”
柳梦儿闻言,身子微微一晃,随即缓缓闭上了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呼吸几不可闻地起伏着,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压制住那些翻涌的情绪——惊恸、悔恨、愤怒,还有一丝对命运捉弄的无力。
半晌,她睁开眼,眸中已恢复常色,只剩淡淡的哀伤与一层坚硬的决意。她望向苏晴,语气沉静得近乎平淡:“清梦她……是怎么去世的?”
苏晴便将事情大致道来:从柳家为利益安排的那场联姻讲起,说到柳清梦不愿屈从,连夜逃离柳家,却在半途被柳家派出的黑衣人追上,误杀于荒野。她说得平铺直叙,没有添油加醋,可字字都像浸了霜。
柳梦儿听罢,微微咬住下唇,没有落泪,也没有失态,只是深深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像从肺腑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对亡妹的追忆,也带着对家族规则冷硬无情的无声控诉。
她心中明白,世代簪缨的柳家,从来都将“家族优先”四个字刻进骨血,联姻只是筹码,情感的棱角早被磨平。如今清梦已逝,面前这个冒名顶替的姑娘,反倒成了这场博弈里最无辜的棋子。
苏晴的目光如寒潭般沉静,直直地锁在柳梦儿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上,苏晴没有跟她客气,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我需要修炼资源,另外,跟你打听个人——”话语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仿佛一枚石子投入深湖,漾开层层涟漪。
记忆的潮水在这一瞬冲破封印,“万古寒。”
这三个字一出口,空气似乎都凝滞了片刻。柳梦儿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美眸微微收缩,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异色,她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你认识听仙城沉睡的那位?”
苏晴心头猛地一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那口悬了太久的气息终于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舒叹——沉睡了好啊,那个老不死的要是醒着,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底细,认出她正是当年纵横九天的青瑶仙尊。
然而她面上却云淡风轻,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嗓音平稳得如同水面无波:“不认识,恰好听过他的名讳罢了。”
柳梦儿却没有就此揭过,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银丝绣纹,贝齿轻咬下唇,徘徊片刻后,终于直视着苏晴的眼睛,目光灼灼如炬:“你给我透个底,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问话像一柄软剑,看似柔和却直指要害。苏晴沉默良久,眼底浮起一丝自嘲的暗流,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我是下界飞升上来的,只不过有点倒霉,在飞升通道被人暗算,打成重伤,勉强捡回一条命罢了。”
这番话落在柳梦儿的耳中,掀起了截然不同的风暴。她眼中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惊愕,但很快便被精巧的城府所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