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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您旅途愉快。”
话音落下,黑塔的身形直接消失。
原地留下一大摊东西。
黑得像油漆,摊在地上,还带着光泽。
下一秒,它的表面开始沸腾。
咕嘟。
有声音从里面冒出来。
“哟,这副皮相,够劲儿啊。”
“别挣扎了,越挣越紧。”
“跪下。手伸出来。”
“乖一点,不疼的,一点都不疼。”
“骚货。”
“装什么清高,扒了不都一个样。”
“你妈没教过你怎么伺候人?”
“给你脸了是吧。”
“天生就是让人踩的命。”
“哭大声点啊,你这哭法吊谁胃口呢。”
“皮子嫩,糟蹋着才好看。”
“姐姐,陪我玩呀。”
狞笑、低语、威胁、诱惑、恐吓、辱骂,一层叠一层,从沸腾的黑液里翻上来。
这就是绝望之海。
它汇聚的是诸天万界、从古到未来所有的绝望。
里面压得最实的一层,是无数女人被侮辱、被欺凌、被迫害、被虐待、被折磨、被摧残的记忆。
此刻,这些记忆全都有了脸。
家暴男、猥亵男、偷窥狂、恋童癖、变态狂、qj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堆一堆从黑水里站起来。
生死之王坐在王座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一瞬,一切被摊开在祂面前。
这些人形仿佛瞬移一样,遍布了整个女儿国,数量还在往上翻。
它们转过身,围向祂那些被锁着手、衣不蔽体的分身。
伸手的、拽头发的、按肩膀的、扶膝盖的,把人往几个方向扯开。
看不清谁的手在谁身上,只听得见锁链拖在石板上,一声一声地响。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玉阶上只剩下喘气声。
然后,无穷无尽的记忆,开始向生死之王的意识中涌来。
像有人拿硬物凿开脑壳,一股脑往里倒。
皮肤上的,骨头缝里的,指甲刮过地面时的钝感,被人从背后抱住时那种一点都动不了的窒息,被人哄着推开门时的懵懂,压在身上的重量,贴得极近的声音,还有“完了,这辈子都完了”那种一直往下坠的绝望。
不是一桩。
是成无法计数桩。
当初周牧设女儿国分身,是为了让自己的神性升华。
所以每一个分身,都跟本体感同身受。
一具受苦,万具皆痛。
此刻,这股感同身受,原封不动地反馈到了生死之王身上。
各种负面情绪、绝望,乱七八糟地开始蔓延。
而这时候,星宝在空间站的布局,也开始算账了。
她先是剥掉了生死之王跟情绪有关的一切能力,又在深渊里让祂无数次死于色孽的意志。
祂本来抗性就低,再加上周牧设这方天地时,这些人力量不高,位格却高得离谱,生死之王根本没法用未知境界豁免。
连一秒钟都没扛住。
嘎。
生死之王白眼一翻,就过去了。
这还不算完。
黑塔的布局,向来滴水不漏,向来不死不休。
能让她亲口说出“睚眦必报、阴狠毒辣、蛇蝎心肠、诡计多端”,说明这手毒计连她自己都有点看不过去。
就在生死之王死过去的那一瞬,绝望之海里又浮出一堆面孔。
男女老少,一圈一圈地围到了祂本体旁边。
还是那些动作。
按肩的,掰头的,扶膝的,把手从背上往下捋的。
贴得很近,一直不走。
这一场,是以情绪为弱点,以位格为基石。,以星宝的力量为根基,以黑塔的布局为刀,展开的战争!
生死之王有未知位格,的确杀不死。
真论力量,祂也的确天下无双,正面对撞,没有镜流、娜塔莎这些人出手,剩下的加一块也扛不住祂一眼。
可就这么一个东西,现在被人钉在了这里。
连星宝和黑塔的面都没露。
杀招,成。
时间开始流动。
很快。
一亿年?十亿年?百亿年?
墟界洪荒轮回了不知道多少次。
别的地方,剧本还照着周牧走过的样子演,缺了的角色,叙事自己拿别的生灵补上。
只有这里,一动不动。
像是被永恒封禁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轮回,数都数不清了,那片黑海终于停下来了。
不是生死之王破了封印。
是黑塔借来的力气用完了。
她在提瓦特剧本里只做过一次绝望之海的支流引导,就这么一小股支流,被祂在无穷无尽的时光里一点一点耗空了。
大殿里。
玉阶塌了半边,帷幕烂成条,王座的扶手被磨得看不出原来的纹路。
那具神躯还坐在那儿。
已经不太像个人了。
未知的身体毁不掉,这一点没错。
可毁不掉,不等于不能被糟践。
反正现在徒手能放进去一颗西瓜。
生死之王就在这一刻睁开了眼。
刚睁眼,就看见一张脸凑在旁边,皱着鼻子,抬手在鼻尖前面扇风。
“嘶……”
黑塔扇了两下,脸都皱了。
“这味有点上头啊。”
她往旁边挪了半步。
“生死之王妹妹,你这太不检点了。”
复苏过来的生死之王,眼神还有点散。
脑子像浸在浆糊里,一时半会儿拼不出形状。
然后祂看清了那张脸。
下一瞬,一声闷响,整个人连着王座往后一撞。后撤步迈得老远,眼底那点呆滞散得干干净净,只剩彻骨的惊悚。
连身体都顾不上了。
祂抬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侧着身子,滚着就钻了进去。
缝合一合。
大殿安静下来。
大黑塔:“……”
“就这?”
她一时有点无语,抬手一招,两道绝望之海的支流在指间浮现出来,转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还想着多困你几个纪元呢。”
“没想到这么没用。”
她叹口气,从裙袋里摸出个对讲机,按下开关。
“空间站、深渊、雅利洛、墟界,剧本全部结算。”
声音恢复成公事公办的利落。
“我猜,生死之王大概率不会再去下一站的云城或者提瓦特。”
“大概率,祂会直接去翁法罗斯决战。小概率,回雅利洛,去见母亲。”
“前者,你们做好战斗准备。能在祂身上挂上情绪的弱点,已经是我们能做出的全部了。”
“后一种,祂身上大概率会多挂一个消不掉的debuff,毕竟二次冒犯母亲,母亲一边不杀祂,也不可能放任祂为所欲为。”
“就看祂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