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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利洛六号外,死寂的星海。
那具神躯蜷在真空里,像一团被风揉烂的破木箱。
概念留下的腐蚀痕迹还在往里蔓延,一层层往下弥漫,弥漫到极深的地方,又被本源生生拉住、拽回、弥合。
血肉重聚,骨架重搭,皮膜贴回去,再被撕裂,再长出来。
反反复复,无声无息,就这样在星海深处慢慢把自己重新缝了一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
祂终于睁眼的时候,视野里还是散的。
第一件事,不是喘气,不是骂人。
祂抬手,五指发抖,硬生生把空间划开一道缝,整个人钻进去,头也不回地跑了。
直到落进一处荒芜的相位夹层,祂才敢折着腰撑着膝,把气匀回来。
谁家好人是吃那种东西长大的啊?!
喉咙里那股重工业的焦苦味儿好像还留着,舌根一抽一抽地发麻。
祂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要对“食物”这两个字留下心理阴影了。
“这个时间段不能待了。”
祂喃喃,声音哑得厉害。
“整颗雅利洛都被黑暗丰穰女神盯上了……必须去下一个剧情点。”
想到这里,祂稍稍定了定神。
所幸,原著的脉络祂烂熟于心。
空间站之后是雅利洛,雅利洛之后……
仙舟。
罗浮。
念头刚落,身形化作虚影,层层空间在祂脚下折叠、压缩、退让。祂的意志潜行穿过重重相位泡沫,顺着那条走了九千多次的老路,径直潜进罗浮。
云海。宫阙。玄圃。丹鼎。分不清昼夜的长空,垂落的光。
然后祂懵了。
……列车组呢?
星穹列车呢?!
罗浮上该来的那群外来客,一个都不在。
该闹的乱子没闹,该燃的战火没燃,一切都安安静静,像一潭没被搅过的死水。
来早了?
不对。
雅利洛之后就是仙舟,时序严丝合缝,九千多次轮回都是这么走的,误差不会超过一天。
生死之王心头一沉,索性把神念尽数铺开。
扫过罗浮的每一座洞天,扫过妙法玄圃,扫过每一处暗藏的舰船与停泊的空港,扫过整条星海的航线——
也没有。
再往大处扫。
黑塔空间站、匹诺康尼、翁法罗斯、二相乐园,把整片星铁宇宙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列车组。没有姬子。没有瓦尔特。没有三月七、丹恒、安禾。
连那节车厢的影子都不存在。
生死之王:“???”
我超喂。
这特么还是《崩坏:星穹铁道》吗?
祂在原地站了很久,最终把最后一层顾忌也丢了。
下一瞬,祂的意志毫无保留地扩散开去。
那不是某种神通,更像是一种“我在此,故我可见”的宣告。
仅仅刹那,生死之王的意志便越过诸天万界的边界,深达每一处相位空间、每一层叙事夹缝、每一个不该被看见的角落。万事万物在这道意志面前,再无秘密可言。
而就在雅利洛方向的最外城,那颗星球荒芜的边缘地带,祂找到了一处薄弱的空间褶皱。
褶皱的对面——
是一片崭新的、体量堪比诸天万界的庞然世界。
架构舒展、枝干层叠,像一棵撑开无数枝条的巨树,每片叶子上都托着一方天地。
世界树式的多元宇宙。
一个名词自己浮上脑海。
墟界。
“原来这就是墟界的入口……”
生死之王若有所思地看了两息。
然后一步踏入。
天旋地转。
再凝神时,祂已经站在另一方界域之中。
第一感觉是——不对。
祂低头,看见的是宽大的袍袖,深青色,边缘缀着细密金线,垂落时铺在玉阶上,像一国之主的朝服。
然后祂感知到了另外无数份自己。
那些意识零散地铺在这片天地各处,绝大多数衣不蔽体,双手被一股说不清的力量反束在背后,脚踝上扣着一段极短的链子,走一步都艰难。
而那些意识,在这片天地里的身份是——
国民。
祂的主意识端坐高台,扶着冰冷的扶手,往下看,看得到万千“子民”,也看得到自己的千千万万个念头在里头挣扎、行走、劳作。
五秒。
仅仅五秒,所有信息就自己拼齐了。
这里是女儿国。
是周牧曾经停留过的地方。
此方国度,所有生灵皆是周牧的化身。
周牧如今死透了,时序之中不留痕迹,于是祂头顶这张脸、这身位格,就被自动继承下来,填补了那个空缺。
只要在这里一直待到本纪元结束,替换就完成了。
“原来如此……”
生死之王靠在王座里,慢慢笑出声来。
“周牧啊周牧,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份大礼!”
“哈哈哈哈!”
太简单了。
这任务简直简单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