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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斯摸了摸腰间佩剑的防滑纹,把那叠纸随手扣在桌面上。
“接近。”
“但我还是慢了零点八秒。”
福西元帅的眼皮终于抬了抬。
“差在哪?”
“差在进场的高度。”
卢卡斯把目光投向屏幕上那个静止的银色残影。
“那个人在开火之前就已经算完了所有人的退路。”
“我们仿造的是核心,而他仿造的是死神。”
克蕾尔·德·潘达尼翁坐在长桌的另一侧。
阿尔特米斯机的驾驶员安安静静地坐在高背椅上。
双手十指交叉叠在膝头。
她自始至终没有去看投影板一眼。
旁边的技术总监侧过头,对着身边的助手扯了扯嘴角。
“再这么飞下去,她的骨头会比机壳先散架。”
福西元帅转向了长桌右侧。
“克蕾尔。”
元帅看着她叠在膝上的手。
“你呢?”
克蕾尔没有立刻抬头。
视线掠过桌上的红头文件,最后落在那个冰冷的代号上。
“他放过我一次。”
她把视线对准了长桌尽头的元帅。
“这一次我不会让他再有机会。”
技术总监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从椅子上站起来半截。
“元帅,罗门的底层算法架构和我们完全不同。”
“我们硬要用现有的材料去压榨出那种出力,机体寿命就是极限……”
福西元帅抬起手。
笃。
食指敲击桌面的最后一声停下。
整张长桌的呼吸声几乎同时收住。
“我不需要知道他为什么能做到。”
元帅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只需要有人做到。”
他合上手边的作战令,推向桌案正中央。
“距离春季攻势还有二十六天。”
“把‘捕获银翼凶星’的优先级提到最高。”
元帅站起身,视线在卢卡斯和克蕾尔身上停了一瞬。
“我要活的。”
会议结束。
橡木大门向两侧敞开。
参谋和军官从门内涌出来。
走廊上立刻响起了压低的议论声。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杂乱的回响。
“二十六天。”
“真要把那个怪物逼出来?”
“要活的。元帅亲自下的命令,谁敢打折扣。”
技术总监一边走一边猛力扯松领扣,脖子上憋出了一圈红印。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散热槽连五分钟高负荷都撑不过去!”
他冲着身边的结构设计师发脾气。
“这帮坐办公室的除了拍桌子要指标,还会干什么?”
旁边有人叹了口气。
“克蕾尔少校这次接得太急了。”
“阿尔特米斯机的过载本来就是个无底洞,谁坐上去谁倒霉。”
克蕾尔走在人群最后。
她的脚步放得很慢,和前面的人群拉开了五六米的距离。
她穿过散落在地上的油印纸页。
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她没有走向通往参谋部的楼梯,而是推开了通往露天靶场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酸涩呻吟。
靶场上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身上的机油气。
那台烧焦的验证机残骸还瘫在泥地上。
机头深深陷在土坑里。
外侧的装甲板全被扒了下来,七零八落地扔在碎石堆中。
导魔回路像烧融的糖稀,焦黑成一片拉丝的网状硬壳。
两名整备兵正弯着腰收拢地上的扳手和千斤顶。
铁工具撞进铁箱,发出当啷的钝响。
见到军官走过来,两名整备兵连忙直起腰,满手黑油地立正敬礼。
克蕾尔朝他们略微点头。
整备兵抬着工具箱快步走开,靴底在泥浆里踩出啪唧的声音。
残骸边只剩下了风声。
克蕾尔走近了两步,停在机身断裂的进气口前。
她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了那块外翻的克莱里亚受力板。
装甲板还没凉透。
滚烫的温度隔着手套皮质狠狠顶上掌心。
那是一阵近乎刺痛的灼热。
她没有把手缩回来。
五指慢慢合拢,掌心贴合着粗糙的金属毛刺。
视线下移。
那枚刚被拆出来的第一代演算核心正躺在旁边的木托架上。
核心表面覆盖着六道深深的放射状裂纹。
黑色的绝缘油顺着裂缝渗出来,在底座聚成一小洼污浊的积水。
四十小时。
只要四十小时,这块价值连城的东西就会变成一块废铁。
它连那个人的尾迹都咬不住。
克蕾尔松开按在金属板上的手。
皮手套的掌心部位被烫出了一小块发硬的焦痕。
她收回手,垂在身侧。
左手捏住右手的袖口,将皮手套向上拽了拽。
然后,她把最后一颗手套扣子仔细扣好。
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