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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刻历一九二零年·三月三日·上午。
协约联合北方战区最高指挥部。
审议室外的演训靶场上,泥水被狂暴的气流撕成细沫。
第一代制式演算核心的验证机刚刚坠地滑行。
机体外壳还在滋滋冒着白烟。
两名整备兵提着水冷桶哗啦浇上去。
白色的水汽瞬间腾空而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几个技术员提着重型扳手扑上去拆装甲板。
固定螺栓被烧得变了形,扳手卡上去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里面的导魔回路已经烧成了一片焦黑的蛛网。
“压榨到百分之二百二十的出力。”
“核心的导魔石全裂了。”
年轻的技术员蹲在机体残骸旁小声抱怨。
“这玩意儿连四十小时都撑不到,绝对要报废。”
靶场的风卷着焦糊味刮过水泥地。
气味穿透了走廊敞开的通气窗。
走廊墙壁上的铜牌反光很冷。
那是阵亡名单。
密密麻麻的名字一路延伸到楼梯拐角。
墙角堆着半人高的空白作战卷宗,散发着劣质纸浆的酸味。
卢卡斯·兰德尔踩着高筒军靴往前走。
他的指缝里夹着模拟飞行记录。
厚厚一叠。
纸张边缘有被汗水洇潮的毛边。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
两个年轻参谋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嗓音。
“他上个月刚把换机次数刷到第四次。”
“日间模拟机时长突破了一千两百小时。”
“实弹靶场扣环率百分之九十八点四。”
“是个疯子。”
“听说元帅这次把那套‘第一代核心’拍给他的风隼上,就是看中他不要命。”
卢卡斯没有回头。
他的右手食指微微收紧。
指节在纸张边角压出了清晰的折痕。
靴底在水泥地面上顿了半秒。
然后继续抬起。
走廊尽头的门上挂着作战审议室的黄铜标牌。
他走到审议室厚重的橡木门前。
停下。
推门进去。
门内的长条会议桌坐满了军官。
“实测数据已经出来了。”
情报官巴斯蒂安站在投影板前。
他翻开手里的红色皮革文件夹。
“第一代制式演算核心的持续推力达到了2.2倍。”
“术式固化成功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七点四。”
“极限连射间隔缩短了三点五秒。”
投影光束打在白墙上,跳动着刺眼的红色曲线。
坐在角落里的军需官飞快地在计算器上按着按键。
齿轮咬合发出急促的咔哒声。
他抬起头,脸色像刚吞了一只苍蝇。
“如果按照四十小时的报废周期来算。”
军需官把钢笔往账本上一戳。
“我们每飞一分钟,烧掉的就不只是燃料,还有半个连队的伙食费。”
技术总监推了推厚重的眼镜,把图纸在桌上甩得啪啪响。
“嫌贵可以去找罗门帝国买原版。”
“前提是你能从那个被称为‘银翼’的怪物手里完整地抢回来一个。”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没人接这个话茬。
费迪南·福西元帅坐在长桌尽头。
他没有看任何人,右手食指在红木桌面上敲着。
笃、笃、笃。
那声音不急不慢,却像某种倒计时。
投影板上的画面自动跳转。
那是莱茵战役留下的模糊雪花屏录像。
银色的机体在防线阵地上拉出惨白的拖尾。
画质粗糙得只能看见一道撕裂天际的白痕。
“翻到伤亡统计。”
福西元帅开口了。
他的语调很慢,听不出是不是在开玩笑。
巴斯蒂安的手指有些发僵。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议室里格外清晰。
他清了清嗓子。
“该目标于星刻历一九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于阿戈尔车站突破我方防线。”
“歼灭我方第二百零三航空魔导大队赛斯特中校以下,十二台。”
“同年四月十二日,协同友军击溃第十一装甲师团前卫。”
“我方直接阵亡与失踪人员共计四百一十六人。”
“自身战损……”
巴斯蒂安停顿了一下。
喉结上下滚了滚。
“零。”
圆珠笔在笔记本上停住的声音清晰可闻。
参谋们把这几行字背得比自己的军衔还要熟。
在过去的一年里,这串数字被拆解、复盘、模拟了上千次。
坐在前排的副总参谋长点了点桌面。
“联合指挥部就按这个标准来验收。”
“卢卡斯上校。”
福西元帅没有抬眼。
“到。”
端坐在左侧的自由王国上校坐直了身子。
手里还捏着厚厚一叠模拟飞行记录。
“恩底弥翁之鹰”的座机风隼型就停在窗外的靶场机库里。
“你的模拟成绩。”
福西元帅看着他手里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