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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北京的天气已经极为寒冷,虽比不过辽东,也是寒风刺骨。
景运帝没继续呆在四处漏风的西苑,回到了皇宫大内。
毕竟修为不够,他也怕冷。
乾清宫西暖阁的窗纸糊了九层,成功把凌冽的寒风挡在外面,也把天光滤得发暗,偌大的皇宫,都不如现代的半地下室敞亮。
这纯粹是找罪受!
两百年前的太宗皇帝,就稀里糊涂的搞出了玻璃,虽然纯度不够,可当个窗户却比这窗纸强得多。
南京皇宫里,至今还有太宗皇帝建造的玻璃清化房。
然而...后续帝王说玻璃窗户太透,全无一丝该有的威仪,只用玻璃做一些简单的器皿使用。
科技树这个东西,用则进,不用则废。
三十多年前,泰始皇帝后期极度奢靡,便想着将宫中都安上玻璃,可惜,直到他驾崩,皇家玻璃厂都没烧出哪怕一块。
不过西暖阁并不冷,有火墙,还有火龙,
景运帝坐在炕上,手里攥着一封密报,眉头紧皱,已经攥了小半个时辰。
炕桌上的茶换了三次,每次端上来都是热的,端下去都是凉的。
太监们踮着脚进来又踮着脚出去,谁也不敢出声,不少人还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嘿,不知道哪个官儿要倒霉喽”
密报自然高澄的,蝇头小楷,写得很是工整。
景运帝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每个字都认得,连在一起却像一条蛇,盘在脑子里怎么赶不走。
“伯非伯,皇非皇,千军万马越边墙,狡兔死,良弓藏,百姓磕头拜陈王。”
“皇非皇?陈王?”
景运帝把密报放在炕桌上,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天下舆图前。
辽东在东北角上。他的目光从辽东移到京城,又从京城移到辽东,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更是直接用手量了一下距离,喃喃道:“两千里,若丢了山海关,北直隶皆失去.....”
“万岁,该用午膳了。”
随侍太监在门外轻声说。
“撤了。”
那太监不敢再劝。只能低着头又撤了回去。
景运帝在舆图前站了很久,很久。
他现在是信任陈牧的,甚至做好了将来托孤的准备。
恩义捆绑,陈牧是他一手提拔的,这些年又多番维护,年仅二十七岁,已经做了六年的封疆大吏,这份皇恩浩荡,别说国朝,就是纵观古今,也没有几例。
利益相诱,贤贵妃与陈牧渊源颇深,樊子盖又是他弟子,有这两方面的牵扯,纵陈牧有些私心,也只能乖乖的辅佐幼主,否则天下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
司马氏窃国成功,却被人唾骂千年,举族被灭。陈牧是聪明人,自然知晓这个道理。
原本景运帝对这个安排极为自信,然而现在这个童谣,又让他有了一丝动摇。
这倒不是信了这童谣,只是余庆之事刚没多久,此事上陈牧的影子若隐若现。
他突然觉得,陈牧的手仿佛伸的有些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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