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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礼法，这种场合苏青橙作为内眷，绝不应该出现。
但事并非一成不变的。
昔年陈牧在山西时，人手严重不足，苏青橙带着满城百姓支援战场，更和莫卿歌等一道作为医者穿梭救治病患，直到离开山西前，她还在为此忙碌不休。
故而在定国军内部，苏青橙威望极高不说，更在定国军中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地位，介乎陈牧夫人与袍泽双重身份。
此来非但一点都不唐突，反而极为自然。
“这是去年李府送来的十年陈酿，据说李老爵爷的珍藏嘞，诸位将军们尝尝”
众人见是她，忙起身行礼，薛岳接过酒坛逐个满上后，端起酒碗笑道：“我等光顾着敬大帅，竟忘了夫人，实在罪过罪过”
苏青橙也不扭捏，拿起陈牧酒碗与众人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酒气上涌，瞬间两腮通红，仍不忘豪气干云的赞道：“好酒！”
“哈哈哈，夫人海量”
“佩服，佩服”
一阵欢声笑语过后，苏青橙附在陈牧耳边道：“高千户来了，正在二堂候着呢”
陈牧微微一愣，道：“派人带他去书房，我马上过去”
......
寻常人进不得陈牧的书房，高澄倒是来过几回，每次都待不了多久，却次次都生出一番别样感慨。
实在太朴素了！
满屋子除了公文，就是各类书籍，整整摆了六大架，就连桌椅，也只是普通黄花梨木料。
黄花梨虽算好木材，但以陈牧如今的地位，用这种配置，未免显得有些寒酸。
“怎么也得换套紫檀的才够身份，陈部堂……太清廉了”
高澄虽是锦衣卫，见多识广，对木料却着实外行。
本朝紫檀木确实比黄花梨更金贵，也更撑得起身份，但这话可不能一概而论。
陈牧这一屋子家具看着不显眼，其实都是海南黄花梨老料，称一句价值千金也毫不为过。
他不用紫檀，纯粹是偏爱黄花梨这温润金黄的色泽，若不是金丝楠木是皇家专属，他恐怕早换一套了。
这些内情高澄全然不知，他背着手在屋里转着打量，最后走到屋里那唯一显得格格不入的物件旁，凑过去细细端详，喃喃自语道：“这玩意儿，居然真能自己走？”
话音刚落，座钟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报时鸣响，吓得高澄猛地一哆嗦，脱口骂了句：“奶奶的，这玩意儿还真邪门。”
正这时，换好衣服的陈牧推门进来，见此情景笑道：“高千户好眼力，这是陛下御赐的西洋座钟，走时准得很。”
高澄闻言连忙后退两步，恭敬行了一礼：“原来是陛下御赐之物，失礼失礼。”
“哈哈哈，无妨。”
二人分宾主落座，陈牧问起对方来意，高澄从袖中抽出一张笺纸，轻轻放到了案头。
“部堂您看看，近日哄传的乡间童谣”
陈牧拿起那张笺纸，低头看去，只见上面端端正正地写了几行小字，笔画倒也算不得出奇，甚至有些拘谨和匆忙。
“伯非伯，堂非堂，千军万马越边墙。狡兔死，良弓藏，百姓磕头拜陈王。”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默念下来，起初神色尚且平常，待念到一半时，目光蓦地凝住，瞳孔微缩，待彻底念完，脸上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