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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下之道,当宽严相济,朕这几年,是不是应该适当打压一下?只是现在的辽东,好像还离不开他....”
景运帝闭上眼,将纷乱的念头压下去,走回炕边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监进来禀报:“万岁,都察院御史赵怀安求见,说有要事面奏。”
景运帝不悦道:“御史?让他直接上书内阁”
“万岁,他要参的是辽东巡抚陈牧,自称内阁阻塞言路,不得不为”
“内阁阻塞言路?钱阁老会拦参陈牧的奏表?滑天下之大稽!”
景运帝刚欲摆手,可忽然看见那密奏,眼中闪过一股莫名的神色,瞬间改变了主意。
“宣”
赵怀安迈入西暖阁,跪下行礼后,从袖中抽出一份奏疏,双手举过头顶:“臣参辽东巡抚陈牧把持地方,结党营私,构陷大臣,勾结内侍,结交外官,贪墨受贿,欺君罔上,蒙蔽圣听八条大罪,条条当诛,请陛下严查。”
景运帝命人接过奏疏,没看,只问:“你说内阁阻塞言路,可有实据”
“臣五日内三参陈牧,皆石沉大海,又有好友上门相劝,臣不得已才斗胆直陈陛下”
“内阁所为,皆有章法,既将你的奏疏搁置,必有缘由,不可妄加揣测”
赵怀安忙叩首:“臣遵旨”
“你参陈牧,可有实据?”
赵怀安跪在地上,声音发紧:“不敢欺瞒陛下,确无实据。只是臣为御史,风闻奏事为本职,八条大罪,条条皆有所出,请陛下圣断”
“讲”
“陈牧任山西巡抚,设晋安商行,通过商业垄断经营,赚取海量钱财,并通过济南商行把持地方,操纵山西官场,此其罪一也”
景运帝心中了然,暗道:的确赚钱,每年两百多万两银子。
“继任辽东巡抚,以抵御外敌为名,纠结旧部,结党营私,辽东武官敢怒而不敢言,此其罪二也”
景运帝暗道:这条站不住,人是朕派去的。
“原辽东按察使余庆之子一案,虽证据确凿,其罪难饶,但此案事发,是陈牧弟子凑巧发觉,证据是陈牧旧部开封府推官郑三槐所交。据臣闻,余庆入辽后与陈牧多有不睦,臣怀疑此案就是陈牧借机排除异己,蓄意构陷所至,此其罪三也”
景运帝眉头微微一皱,暗道:这倒是个问题,陈牧的手有点太长了。
“坊间传闻,陈牧通过晋安商行所得之财,近半入京城交予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吴瑾。太祖有祖训,外廷严禁结交内侍,此罪四也”
景运帝再次了然,暗道:那不是给吴瑾的,是给朕的,都是朕的钱!
”景运十年八月初七,陈牧乘船出海见倭国使者,秘密商议三日,其行不明,其意不明,此为罪五也“
景运帝继续了然,暗道:朕让他去的,倭国德川家康与丰臣秀吉余部矛盾激化,不久恐有大战,朕命他去顺便捞一点好处,譬如战俘。
“陈牧有一管家名张三者,在辽东有商铺十余间,所售皆为豪奢之物,辽东官员为求自保,只能忍痛求购,坊间传闻,仅此一项,陈牧每年就将聚敛十万两白银,此为罪六也”
景运帝颇为认同的点点头,暗道:这倒是真的,陈牧的确爱财,不过他也没少给朕搜集珍宝,而且他本就不好女色,若连财都好,朕还真不敢用他。
“辽东连年大战,将士战损数十万,百姓家家戴孝,户户有哭声,而陈牧却隐瞒不报,反称大劫,此为罪七也”
景运帝下意识挑了挑眉,暗道:辽东所有战损,兵部都有存档,锦衣卫也有附录,详细到每个人在哪战死,有何功劳,有何抚恤,呵,一点不探查清楚,这就是风闻奏事!
“陈牧仰仗天恩,肆意妄为,揽权极甚,乃至巡按御史,辽东镇守太监以及锦衣卫都受其操控,借此蒙蔽圣听,此为罪八也”
景运帝下意识瞥了眼案上的密报,暗道:朕被蒙蔽了?
“此八罪,件件有所凭,条条当诛,请陛下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