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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后，娄中贵请了易禾和司马瞻去御书房面圣。
他们二人也许久未见。
易禾打眼瞧着，司马瞻脸色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看来文聪果真有些本事。
御书房内，司马策正端坐在御案之上。
一见他们进门，抬手先免了请安。
而后说出来的话就有些怨气。
“朕方才拦你，不是小觑你的本事……”
易禾一听这个开头。
诶，是熟悉的味道。
就知道陛下是在数落自己。
她没作它想，赶紧伏身下去，把方才没尽的礼补上。
耳边又传来司马策的斥责。
“你当朕是放你休沐，让你回乡省亲吗？”
“还是想身死社稷，回来捞个太庙躺躺？”
易禾知道陛下在气头上，因而不敢作声。
司马瞻也赶紧垂下头去。
没办法，大晋朝仪，礼官遭斥，同列待罪。
虽说皇兄不会为了这点事迁怒他。
但只要跟礼官共侍君前，这时候就得自敛声息，同表惶恐。
“算了，起来吧。”
司马策对着俩木头人也没太多话可讲。
只好让她先平身。
易禾知道陛下发落完了，心里一松，边起身边应：
“唯。”
司马瞻见司马策脸色缓和下来，这才开口解释。
“皇兄，臣弟听说，前阵子为归复山海盐铁之利，易大人在朝上连劾数人，有不少官员被抄没了家产。”
司马策一听这话，神情又变得冷肃。
他语气低沉，像是自言自语。
“这件事确实亦惊亦险，回想起来，朕还是有些过于操切，当初若是再多花点功夫部署，或许更稳妥些。”
司马瞻点头应是：“皇兄英明，此番易大人出使冀地，兴许也是个避祸的法子。”
“避祸么？”
司马策重复了一遍，眼神渐渐不再沉郁。
果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王弟这么一说，确实有些道理。”
上月涉案的几个世家，如今元气未复。
日后若寻到机会，势必会疯狂反扑。
易禾自请入冀，倒是能让他们暂时放松警惕。
“也罢，总归冀地和建康都是一样的险如虎穴，那便去吧。”
易禾闻言，再揖一礼。
“谢陛下。”
司马策没再多言，随后点了袁杰的卯。
袁杰即刻上前领旨。
“任御史中丞易禾为慰抚使，授假节，随参军一人，从事二人……”
司马策说得很慢。
似乎是一边思量，一边下的口谕。
袁杰却听得眉头紧皱。
他当侍中十几年，没见过给九卿之首充三等节的。
易禾之前的加封，从来都是使持节或光明节。
虽然事毕即卸，但总归是荣光了一时。
现下入冀这么大的事，怎就给了个假节？
“嗯……再随御部曲八人一同入冀，不设仪仗。”
思忖良久，司马策又补了一句。
袁杰立时就明白了。
御部曲是陛下的死士，只听命于陛下一人。
此举就是为了防止随行中有人哗变。
届时使节只要拿出节符，这八人必定会听其调令。
再说直白点，易禾瞪谁谁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