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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么好的事，却没有人开口应承。
陛下已经明言，凡历任三品者才可直升。
只这一样，就黜落了绝大部分人。
况且此事绝非易举。
大晋的官宦世家如今都安置在江左。
虽说他们祖上大多出于北地。
但南渡之后又历经数代，早与故宗不复往来。
尚留在北地的世家大姓，譬如清河、博陵的崔氏，还有范阳卢氏。
他们的地盘如今都在燕国境内。
严格来说，已经算不得大晋子民。
这几家士族一直声称“身在燕土，心系大晋”。
可他们的族人产业都在燕人治下，族中子弟被迫仕燕也是事实。
想让他们悄悄输辎晋军，就是九死一生的险事。
一旦落败，自己送命事小。
还会连累北地士族背上通晋重罪，合族都别想留一个活口。
因而殿下沉寂许久。
没人敢接这个赏赐。
易禾开始在心里盘算。
她少时久居冀地，路径最熟。
又有冯撰做她的助益。
放眼殿上，这个差事，自己竟是最合适的人。
“陛下。”
易禾迈出一步，朝上首揖礼应诺。
“臣愿往。”
满殿臣工都把目光投向了易禾。
他们很知道。
陛下以三公之尊相许，分明是要找一位敢入敌国腹地，暗行游说的死士。
一品高位固然让人垂涎，可若是拿命去换，就十分不值当。
与此同时，司马瞻再次回过身来斜了她一眼。
神色沉沉，是在无声劝阻。
……
“不可。”
司马策也回绝得很干脆。
“易家四代单传，世代效忠我大晋，此番入冀险如履冰，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教朕如何跟易家先祖交代。”
易禾知晓，陛下所言是为她着想。
再要回话，须保证自己能说服陛下，还不能拂了他的好意。
她打定主意刚要开口，不想却被王太尉抢了先机。
“陛下仁厚，老臣感佩于心，然国难当前，易大人又熟识冀地士族，确是不二人选。”
“哦？”
司马策未置可否，只应了一个字。
还隐约翻了个白眼。
这种路数他再熟悉不过。
口口声声为天下计，实则是怂恿敌党去送死。
王太尉深知这话会叫圣心不豫。
可他仍旧坚持进谏：
“陛下，易氏一族公忠体国，易大人身为九卿，臣节清贵，既然当殿自请，还望陛下成全。”
“呵……”
司马策从鼻子里笑了一声。
“易氏公忠体国朕自然知晓，只是你贵为三公，何不为大晋江山，也自请入冀？”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陛下反将一军，是在众人预料之中的。
自己生闷气，那不是陛下了。
王太尉好像也有预料。
他神色平静，话也回得理直气壮。
“既然陛下有旨，老臣愿往。”
言毕抬头看向上方，等待司马策圣裁。
……
“王公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王显面上含笑，带头调侃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