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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议论声也随之而起。
众人以为，王太尉位尊至此，若非在意与人并立三公，是绝对不会以身犯险的。
易禾原本也作此想。
如今谢相倾颓，他为独占三公之尊，竟然连身家性命都能搭进去。
可再一思量，好像又没这么简单。
王太尉几月前刚被陛下削了三成食邑。
如今在朝为官的王氏嫡系，大多是庸碌之辈，一直不得陛下重用。
所以他总有失势之忧，一直在寻机自固。
而游说北方士族，就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只是他心里清楚，若是贸然请缨，司马策定然不允。
所以他故意违逆圣意，引陛下出言激将。
如此便可顺势而为，将这个差事揽下来。
这么一琢磨，倒是司马策落了他的圈套。
……
“为社稷出力，乃是人臣本分，望陛下应允老臣与易大人一同入冀。”
王太尉见司马策迟迟没有应他。
又上前躬身一揖，语气愈加恳切。
司马策眉目微蹙，仿佛就是这个功夫，他也察觉了王太尉的用意。
好个老狐狸。
给自己邀功就算了，又把易禾也绑上。
这哪儿是请旨同行，分明是趁机把易禾拖进来，要与她祸福同担。
一想明白这个道理，司马策的怒意又多了三分。
“陛下，臣以为不可。”
王显再次及时上奏。
“王太尉年老体迈，况且其祖上琅琊同冀地相距千里，莫说游说当地士族，怕是连冀音都听不大明白。”
当即有朝臣频频点头。
若不是王显提及，寻常还想不到这一层。
王太尉不意有人跟他唱反调，当即拉下脸怒斥：
“老臣虽不通冀音，但北地士族都习正音，如何不能游说？”
王显听完，险些笑出声来。
“此番秘以成事，太尉以高龄之身入冀，又操一口京城正音，岂非明摆着惹人嫌疑？”
众臣纷纷开口声援。
“王大人言之有理，臣等深以为然。”
“没错，此举本就凶险，凡可疑之处皆当除之。”
……
易禾看到这个情景，心里也不由得想笑。
王显果真是顶聪明的人。
他拼命阻拦王太尉入冀，定然是看穿了他的意图。
甚至比她知晓的还要早。
而此时的王太尉见局势不妙，嘴上又让了一步。
“这有何难？大不了我不说话就是。”
王显神色无奈，朝他摊了摊袖子。
“那您何必非要走这一遭？若此番大计克成，头功又该算谁的？”
易禾明白王显的用意。
自己不同他去便罢，真要去了，事也成了。
依王太尉的资历地位，头功她能抢得过吗？
抢不过就意味着白干。
那不能够。
半晌，司马瞻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皇兄容禀，臣弟原要赴冀地探查敌情，特请旨早发几日，与易大人一起入冀，也好同行照拂。”
司马策略思索了片刻。
眼下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了。
同样有危险，带上一个不顶事的王太尉，除了蹭点功绩再无用处。
还不如让司马瞻跟易禾走一趟。
至少还能护她周全。
其次，王弟也不会跟她抢三公之位。
想定之后，他朝阶下众人点了个头。
“准。”
“冀地险象环生，变数频仍，你二人要互为依助。凡遇危局，定要尽速归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