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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少出一点试卷都不会听到有人喊你老师，想来不是挂了就是挂。”
“再吵，下次的卷子你来出。”
后者的身影再次没入看不见的夹角，禁闭的门被轻轻打开带上，远处的门碰到敞开又关上。
“麻烦再帮我订一束薰衣草吧。”
轻轻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纤细的指尖划过门框落下，后者倚在边上枕着手机在耳畔。
“还是和上一次差不多，不用真花，订金我待会儿打过去。”
“确定不用真花吗？这个时候是薰衣草开的最盛的季节，开的也是最漂亮的，送真的对方说不定会更喜欢呢。”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满是疑惑的声音。
“…不用了。”
耿謦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缓缓道：“我想要这花能一直盛开着，这样陪的时间才会长一点，看的时候心情也会好点。”
“毕竟刚盛开的花都是最美的。”
盛开的花就是最美的，这点毋庸置疑，可没有花会一直盛开，而一直维持盛开的花也不是真花，送出去也不会是最好的。
“好的，请问您还有什么需求吗？”
电话的女人大抵猜到了一些，原本带着不解的口吻变得谦和，隐隐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关心。
因为那些真花养不活，而假的至少能陪他很长一段时间。
“包装的纸能不能用偏紫一点的桃红色，那样会暖和一点。”
“偏紫一点的桃红色吗？”
电话那头的女声明显有些迟疑，随后像是下定决心般坚定道：“好的，麻烦您稍等一下，我帮您看看有没有，如果没有的话您看给它换成相近点的暖色可以吗？”
“…可以。”
临了最后一句他道：“麻烦你们了，如果没有就按照你们原来的设想来做就好。”
反而是这句安慰，让电话那头有些气馁的女人更加来了劲，今天不管说什么她都要把花的外包装做好。
清脆的响声从口袋里传出，耿謦望着掌心的药瓶出神，习惯性的拿出吸管插入其中，看似是装药的白色瓶子，实则装的全是药液。
“…唔……”
入口既是难以掩盖的苦涩，谈不上是苦就像是灌铅的笔芯油，疑似是有毒物质让人无法下咽。
耿謦不信邪的撕开外面的白色包装纸，露出内里的透明瓶子，如水般透明的液体只剩一半在瓶中摇晃。
空气中弥漫着药液淡淡的清香，貌似药也没什么问题，难不成是…过期了？
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找到瓶盖子，耿謦看着上面的日期陷入沉思，貌似也没到过期的日子。
指尖习惯性的在手机荧屏上输入号码，通话中的显示在视野变得漫长焦灼，难以遏制的烦躁和苦涩在心底蔓延。
绵延不断的细针落在心头，枯叶卷着风带着潮湿的气息，温热的液体落在手背，鲜红的刺目。
鼻尖隐隐带着凉意，不好的预感在心中迸发，耿謦慌乱的抽着旁边的纸巾捂住口鼻，捏着鼻翼两侧身子向前微微倾斜着。
试图借此止住不断流出的鼻血，可越是如此冷静的处理却越没有用处，医生的常识指导着他就该这样做。
这不对劲…
血没有止住，药也没有作用，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可此刻耿謦的脑袋里一片混乱什么也想不起来。
紧接着他眼前的世界就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今天外面风很大，回去吧。”
“我们不是说好去看电影的吗？”
后者沉默的低着头
“那你想看吗？”
“我不知道，票已经买了，退不了。”
前者平静的望着他，慢慢牵起他的手迎着风走在刺眼是阳光下，车轱辘撵着渺小的沙砾发出细微的声响，规律的同钟表上的秒针一样。
“我们去哪儿？”
“去看约好的电影。”
后者平静的偏过头看向前者，瑟缩的向前者靠了靠。
“那你喜欢吗？”
“得看了才知道。”
可是我…不喜欢哥美拉，从看的第一眼起就不喜欢，怎么办？
那是不是我的问题？
那是不是只要解决根源性的问题，那剩下的就不是问题。
只要能解决源头
剩下来的就不是问题
猩红的眼珠里寒光一闪而过，笨拙的怪兽服装在此刻显得格外轻盈。
一想到自己的计划即将实现，人类的脚步总是变得格外轻盈，就像披上羊皮的狼，鬼祟而狡黠。
魔鬼在馋良心，而人在缠良心
突兀的咔嚓声让松井秀豪慌了神，他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脚下，虽然隔着怪兽服装，但他还是能清楚的看见脚下的碎玻璃。
水渍摊了一地，混着玻璃渣，像是突然打碎的药瓶子。
顺着水渍的痕迹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毫无声息倒在地上的人，暗红的血液凝固在地板上。
手上的利刃此刻尤为烫手，几乎是想也没想松井秀豪就扔下了刀。
皮套的外装很难蹲下，可即使是这样他也要弯下腰仔细看看昏迷的人如何。
那是张算不上陌生的脸，是今天带着孩子过来看电影的客人，一个说话很厉害的中国人。
他的身上到处都是血
但身上并没有什么致命伤口，掌心凝固的血液似乎是为了防止某处而留下的痕迹。
就在他想要更仔细的观察后，打算摘掉头套的那一刻，松井秀豪举起的手顿住了。
他是来杀龟井修的，不是来做慈善救人的，如果这会儿叫了救护车，那么待会儿他刺杀龟井修的计划就失败了。
奄奄一息不知死活的陌生来客，和即将让某人消失的计划相比，似乎不值一提。
“若因恶而迁怒无辜者，那么它还算的上是朋友吗？”
松井秀豪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少年的声音模糊而平静，若隐若现，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喧闹的走廊里尤为刺耳。
这是他想了很久的计划，今天是唯一的机会，若是搁置那下次要怎么才能完美的实现计划。
可为了杀一个人而放弃另一个人的生命，真的值得吗？
因为一个人渣搭上另一个人，松井秀豪无论怎么想心里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