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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小鱼，快快游，四面八方游…”
孩子的嬉闹湮灭于哥美拉的落幕，少年蜷起臂膀静坐在树下，淡漠的神色随着乌蒙的天蒙上迷雾，婆娑的树影笼着层阴影。
无名的石碑混杂着粘腻的土壤，噼啪的点滴从头灌下，细针倾斜而下与冷风呼啸着拍打着那瘦弱的身躯，温热的雨滴落在满是泥秽的指缝，少年的声音如风中残烛般被掩盖在厚土里。
“鱼儿…皆…自由……”
掩土无故人，旧枝长新芽，走的再慢一点吧…
哗哗的水声被沉默取代，望着水中的倒影那泛起涟漪的情绪，在片刻后归于平静，指尖在触碰到那鎏金色异瞳时后猛地抽回。
“不像就不像吧，别那么纠结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像雾，像雨又像风，温和而坚定，密密麻麻的如针般轻轻戳着后者的心脏。
这人真是…可恨呢
他到底是以何种立场来说这话的
同样的面孔换来换去，终不似那张，耿謦偏头凝视着柯南的脸，饶是再嘈杂喧闹的环境，此刻在他的世界里都显得尤为安静。
“老师，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柯南不解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为什么总是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
柯南看着耿謦开口沉默了一瞬：“只是觉得你这个年纪正是睡觉的好时候，等年纪上来就睡不着了。”
闻言柯南无奈的瘪着嘴，无语的看向他：“那现在也不是睡懒觉的时候，天黑的时候再睡不也是一样的吗？”
“的确一样。”
那得睡得着才叫一样。
“不过有时候我还挺羡慕老师的。”
柯南的话里带着感慨，毕竟他会因为追福尔摩斯的后续而兴奋到睡不着觉，而老师的作息稳定的可怕。
“一到规定的时间就能睡着。”
“每次睡不着的时候把你们的作业拿出来，随意翻看几遍，真是想睡不着都难。”
已经能想象到耿謦看到作业时的场景了，不过柯南还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作业居然能把人哄睡。
“等你哪天睡不着了，我发几份复印件给你看看，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能拥有婴儿一般的睡眠了。”
“噗嗤”的声响悄然在耳边响起，虽然很轻，却足够引起人的重视。
“不好意思，我刚才想到一件往事，觉得特别有意思这才没忍住。”
三上大辅假装咳嗽避开了那些视线，想要竭力压平嘴角上扬的弧度，却发现这有些困难，谁让阿笠带来的这对师生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这孩子看着不像孩子，倒像是被耿謦当做成年人一般对待了，同等的地位是许多人的可望不可得。
“不过我很好奇，当年耿謦先生是因为什么才喜欢上哥美拉的。”
这点三上大辅是真的好奇，自己创造的哥美拉受到孩子的喜爱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不过像耿謦这样在国中碰过一次就喜欢的还蛮少见的。
“因为我弟弟喜欢，所以我就去看了…”
“那你弟弟今年多大了？现在应该是国中了吧？”
三上大辅好奇的猜测，如果是小学的年纪那么现在应该就是国中了，也可能是在幼儿园大班接触的哥美拉。
弟弟？
柯南有些狐疑的看向耿謦，他记得资料里老师应该是独生子吧。
“可能吧。”
耿謦的回答模棱两可，没有心虚反而透着淡淡的疏离，这和他说的是“因为弟弟喜欢才去看的哥美拉”的话题有悖论。
“你们的关系不好吗？”
“还可以，只是比起寻常的那些兄弟姐妹没那么亲近而已。”
“没那么亲近？”三上大辅摸了摸胡子：“是指什么？见面少和年龄导致的隔代沟？又或者是学业方面的事。”
“都有，不过年龄之间的代沟可能会更大一点。”
“那想来你们之间应该是吃食和生活习惯上的差距都很大。”
一听到年龄三上大辅立马就猜出来了。
“那你们之间应该是有一方先做出了让步，不然的话在提到对方的时候多少都会有些情绪。”
“哪里会像现在这么和气。”
耿謦沉默的点头，平静的目光落在地板上：“时间隔的太久，加上那时候年纪轻很多事都不会处理，闹了不少矛盾。”
“但后来发现，其实每个人都不一样，同样的方法不能在另一个人身上实用。”
“同样的话只能说一次，也只能听一次，说的多了连自己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是听的人。”
“那气性还挺大。”
三上大辅小声嘀咕了一句，阿笠博士轻轻咳了一声，眼神不断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抱歉，我现在可能要失陪一下。”
显然他是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望着对方离去的身影，柯南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看见耿謦如此抗拒的态度，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一样。
离开看似是一个体面的做法，实则是在逃避问题，而逃避的原因无非是这个问题戳到了彼此的痛处。
“阿笠博士，我想先去看看老师。”
“去吧，如果有事的话就先带他回去吧，我感觉他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
最后一句是阿笠博士小声加上去的，只有柯南能听见，今天的耿謦已经不能算是状态不对劲了，整个人像是带刺了一般，谁来都要扎一下。
想着柯南加快了脚步，想要追上去看看，可是推开门迎接他的只有空荡荡的走廊。
不是？
柯南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将门关上又开，他跟老师进出的是同一个门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不信邪的柯南把几个走廊都翻了一遍。
没人…
没人！！！
柯南百思不得其解，总不会让人拐走了吧？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不至于吧？
“老师？”
柯南不信邪的把路过的房间打开，走进去瞧了一眼。
“我心慈手软的老师？”
敞开的洗手间里只剩下他与镜子，门随着他的动作被顺势带上，门后走廊上一道白色身影神色凝重的走了出来。
“果真是幻听了。”
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后者只觉得头脑愈发痛了，前者无奈的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