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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出事,吃饭的碗就没了。”耿謦偏过头叹气,语气沉了些:“毛利同学和江户川他们两个怎么样?我还没来得及去看他们。”
“刚做完笔录在后面休息,听说他们和那个广田雅美平日里关系不错,一时半会儿可能接受不了。”
伊达航小心翼翼将他从椅子上扶起来:“不过你怎么会来警局?是有什么事情吗?”
“毛利同学叫救护车,打的是我的电话。”
“这么巧?她叫的不是救护车吗?就算是急诊科医生陪行也不至于要你来吧。”伊达航话里带着调侃,显然是不信他的话。
“堵车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就过来了。”
伊达航沉默一瞬,毕竟是救护车,耿謦看到总会下意识跑过去,有时候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人就上去了。
“确实像是你能做出的事。”
“不说了,我先去看看他们。”
伊达航没再说话,他要先去找研二谈谈开小灶的事,景光怎么能由着他们胡来呢?耿謦缓缓起身向着休息室走去。
刚推开门,耿謦就看到毛利兰单手撑着下颚,静静的坐在椅子上逗弄掌心的月亮,柯南趴在桌子上手里握着谷粒,一粒一粒的喂着华生。
听到声音两人都下意识的看向门口,望着那熟悉的白色身影毛利兰站了起来,平静的情绪泛起圈圈涟漪,眼眶不禁再次湿热。
“老师”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隐隐带着哭腔,刚开口她自己就意识到了,毛利兰紧紧抿着低头不再言语,掌心不安的放在月亮的身上。
“很厉害毛利同学,你的包扎很专业,所有的因素你都考虑到了,你已经都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耿謦轻声安慰着,手搭在毛利兰和柯南的肩膀上,掌心传来的力度不轻不重。
“可是雅美小姐我还是没能救下来…”
“是我的问题,如果我能再冷静一点,来的再早一点,或者记得拿手机,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柯南自责的低着头,紧紧攥着拳头,心里满是懊悔,如果当时他把手机带在身上,打电话给老师说不定广田雅美还有救。
“别回头,江户川同学。”
感受到脑袋上的沉重,柯南怔愣的抬头望向他不解这话的含义,耿謦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色,可自己却在那样平淡的异瞳里看到了怜惜,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这是当时的你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每个人都有年少时,谁都不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犯错。”
“你,还有小兰,你们都还年轻,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去完善自己的不足,而现在我们所能做的,就是记住她,懂?”
柯南听明白了耿謦话里的意思,现在的他们没有任何能力,只能默默的把广田雅美记在心里,她和那个组织的事一概不得向外界透露。
“现在都还没吃饭吧,先跟毛利回家,剩下的我来处理可以吗?”
听到耿謦这么说,两人似乎都有了底气,毛利小五郎站在门口的毛利兰和柯南,眼里既是担心又是心疼。
“不是说就是买个东西吗?怎么身上都是血?怎么弄的?疼不疼?”
毛利兰本来稳定的情绪在这一刻又有了些许波动,面对毛利小五郎关切的话她还是很想哭,可是看到身旁的耿謦,眼泪被她硬生生憋回去了。
“爸爸,我和柯南都没事,这些血不是我们的。”
毛利兰笑着抿唇,眼含热泪的抓着毛利小五郎的手解释,柯南抓着他的另一只手附和。
“我没事的,叔叔。”
“真是的,你们两个知不知道,我在家里等都的快饿死啦?家里一瓶啤酒都没有就算了,连花生也没有!”
毛利小五郎一句话,本来有些悲伤的氛围又活跃起来,毛利兰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不可能,啤酒没有就算了,花生怎么可能会没有呢?”
“叔叔骗人,我昨晚还剥了一大盆呢!”
望着他们嬉闹离去的背影,耿謦不自觉的垂眸看向角落,少年的身影静静站在他旁边,向着黑暗的走廊走去。
跟着他的脚步耿謦来到一个小房间,冰冷的铁板床上躺着个人,少年站了一会儿合上书消失在原地,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他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人。
“抱歉…”
耿謦轻手轻脚解开白布,平淡的眸子静静凝视着那具尸体,目前死亡的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腹部的子弹早就被取出来了,绷带下的伤口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慢慢愈合。
“他们已经在尽力挽回你了,即使化为冤魂也请不要找他们的麻烦。”
说完耿謦将白布再次盖上,这话听起来很不近人情,可死去的人往往是怨恨最大的,人类的嗔痴贪无论是哪一种,都会在死亡的阴影下不断放大。
生前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更会因此放大,来到走廊外边耿謦拿出一小盒火柴,微弱的火光燃了没多久就熄灭了。
耿謦扔下那根燃了一半的火柴,拿起第二根火柴的时候,无论怎么划火柴始终无法点燃,奇怪的是安静的走廊里连风都没有。
“就当是为了那几个因你而死的人偿命吧。”
手上的火柴“咻”的燃起火花,烧了半截后自动熄了,耿謦笑着低头将火柴碾碎丢进垃圾桶。
“又在为死者祷告吗?”
闻言耿謦看向来人,松田阵平站在走廊的过道上,他不是第一次见耿謦一个人自言自语,每次他都站在死者的屋外划火柴。
“算不上,只是一种安慰,如果灵魂总是停留在原地,那么对于本人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难道说了他们就会走吗?”
松田阵平觉得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他确实不懂耿謦对于这些的忌讳,只以为是每个医院的特殊守则,就像在医职人员不能吃芒果一样。
耿謦沉默的看着手里的火柴,平淡的异瞳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不会,但至少他们会安心,执念会变得浅淡,就像睡着一样,不知不觉中开启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