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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兰正给他倒水,闻言动作一顿,愣了愣神:“刚才辻村夫人说过的,她先生向来把钥匙带在身上,她那把确实很少用。”
“很少用……”柯南低声重复着,眼睛忽然亮了亮,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可那点光亮很快又被浓重的疲惫压了下去。他费力地拽了拽毛利兰的衣角,声音带着病气的沙哑:“兰,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夫人那把钥匙,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你疯了?”毛利兰又惊又急地低呼,伸手按住他想动的身子,又从他怀里摸出体温计看了眼,眉头拧得更紧:“都烧成这样了还管案件?安安静静躺着不好吗?”
“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再帮我一次好不好?这次我不出面…”
毛利兰隐隐被他说动,她不喜欢新一拖着病体去处理案件,可不让他去这件事就会成为他心里的结,老师说心里解不开的结也是病。
“我帮你去问,你好好休息。”
最终在那恳切的目光下毛利兰屈服了,她轻轻握着柯南那小小滚烫的掌心,轻声道:“答应我,等我回来。”
“好…”
柯南虚弱的望向她,眼里的无奈和宠溺化作一片汪洋,细碎的光眼睫下的阴影所覆盖,毛利兰只觉得鼻尖一阵辛酸,眼眶止不住的湿热。
她起身抬手揉着眼睛向门外走去,忍不住加快脚下的步伐,像是落荒而逃一般离开柯南的视线,毛利兰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泣,明明心里并不难受,可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滚落。
看爱人难受时,眼泪会比语言更先降临,心或许会因麻木毫无知觉,可身体骗不了人。
隔着一扇门柯南死死揪着自己胸前的衣襟,感受着心脏骤然紧缩的剧痛,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浸湿了他的衣领,熟悉而陌生的灼热感席卷全身,带着压迫呼吸的紧迫感。
柯南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僵硬得像断了线的木偶,直直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为什么?这种骨头几乎要融化的灼痛感,怎么会再次袭来?难道那个药的药效,根本就没彻底从身体里消退?
门后,毛利兰用力抹着眼角的泪,指尖颤抖地在手机屏幕上敲打,力道重得仿佛要把按键戳碎。
【老师,求你帮帮我!柯南又病倒了,烧得特别厉害,我已经给他喂了药,可一点用都没有……】
发送完毕,她合上手机,仰头望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又从口袋里摸出小镜子照了照,确认眼底的红血丝和泪痕都不明显了,才定了定神推门出去。
黑暗里,手机屏幕倏然漾开一抹微弱的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覆上屏幕,遮去大半光亮,窗边的帘子被悄悄拉开一道细缝,刺眼的日光顺势漫进来,却在落在人身上时柔和了许多,暖融融地洒在半身。
那双酒红色的眸子骤然睁开,视线落在白色荧幕上,指尖轻划,页面不断下挪,直至最后一行文字掠过,才悄然退出。
耿謦尚带着几分初醒的迷蒙,缓缓支起身子,胳膊肘撑在床榻上,雪白的发梢如未束的瀑布般散开垂落在肩侧,额前那缕黑色碎发斜斜搭着,遮去了半边酒红色的眸子,只余下那只灰得近乎淡蓝的眼,在晨光里蒙着层浅浅的雾。
他的指尖在屏幕边缘摩挲了两下,才慢悠悠地将手机搁在枕边,许是刚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动作里带着点没卸去的慵懒,撑着身子的胳膊微微发颤,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柔软触感。
耿謦侧过身,发现正伸懒腰撑直四肢的广白,小狐狸翻了个身,将自己团成一个出球睡在枕头上,摸着那柔软光滑的毛发,耿謦让出盖着自己半边肩膀的被褥。
想起手机里弹出的那条消息,耿謦终究没去叫醒枕边熟睡的小家伙,他轻手轻脚挪到浴室,冷水扑过脸颊时,残存的睡意彻底消散,对着镜子简单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敲定了今天最早一班飞往日本的航班。
手机刚搁在洗漱台,铃声就突兀地响起,屏幕上“夜慕笙”三个字跳动着,算算日子,确实有小半月没和这人联系了。
“是,我今天回日本。”他接起电话,声音已褪去初醒的沙哑,只剩几分惯有的清冷,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台面:“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耿謦垂眸看着镜中自己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淡红,酒红色眸子暗了暗:“嗯,知道了,等我落地再说。”
“另外,麻烦再帮我预约一间VIp病房,到时说不定会用上。”
简短应下后便挂断了通话,转身拿过毛巾擦脸时,目光扫过卧室方向,脚步又放轻了些。
收拾行李时他特意避开了卧室区域,行李箱拉链拉合的声音被压到最低,直到换好外套拎起箱子,才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俯身替小家伙掖了掖被角。
晨光里,小狐狸熟睡的侧脸软乎乎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耿謦的指尖悬在对方发顶片刻,看着小狐狸哼哼唧唧的张开嘴吐舌头,他的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没再多耽搁,耿謦小心地抱起熟睡的广白,让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自然搭在自己肩膀上,手臂稳稳托着,竟真像抱个小娃娃似的,随后坦荡地拎起脚边的行李箱,一步步走出了屋子。
许是感受到了他的动作,怀里的小家伙又哼哼了两声,小爪子下意识往脸上捂了捂,脑袋却换了个方向,更亲昵地往耿謦的脖颈处埋了埋,鼻尖蹭着他的衣领,又沉沉睡去了。
清晨的风带着点露气,从门廊下溜过,拂在耿謦耳后时,露出戴着的蓝牙耳机,他下意识侧了侧肩,把颈间的小家伙往怀里又拢了拢。
广白的绒毛蹭着他的下颌,软得像团云,连带着那点刚醒未醒的哼唧声,都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晨光。
斯普莫尼的车子早就停在那里了,耿謦小心拉开后座车门,先把行李箱塞进去,再俯身将广白放进座椅,还特意抽了条毯子垫在
“直接去机场。”他偏头对驾驶座上的斯普莫尼道,目光又往后视镜瞥了眼:“另外,等下到了地方,广白可能要麻烦你先送过去,这次突发状况它的。”
斯普莫尼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团成毛球的小狐狸,很快就挪回目光:“知道了,这附近有一条近道可以直接过去。”
“你今天出门看过黄历吗?”
闻言,斯普莫尼不解的看向前面,面对那拉起的警告线他沉默了,副驾驶的耿謦撑着胳膊望向窗外,显然…这是一个漫长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