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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人不知何时多了起来,泽田弘树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这小小的办公室怎么突然涌进这么多人,一个个目光都落在耿謦身上,像在看什么稀有的展品。
耿謦先转头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声音平静无波:“刚才进来的时候眼前起雾了,镜片上全是水汽,就没戴。”
他说着,牵着泽田弘树往里走了两步,目光淡淡扫过围着的人群,喧闹声竟莫名小了下去。
泽田弘树被他牵着往里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里混着一丝雪松气息是耿謦身上惯有的味道。
他悄悄抬眼,看见那些围上来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耿謦身上那股清冷气场镇住了。
井田择树最先反应过来,搓着手笑道:“副会这身可太精神了!那机子见了指定满意…”
话没说完就被庐江敏一在背后拧了把,疼得他龇牙咧嘴,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耿謦没理会他们的小动作,目光落在办公室角落的饮水机上,对泽田弘树说:“你先去喝点水。”又转向众人,“实验数据都整理完了?还是都在等机子运转?”
人群里立刻有人小声应道:“副会,是您那台机子带着其他机子‘集体罢工’了!我们正打算回去拿家伙…哦不,拿工具呢。”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又很快被耿謦的目光扫了回去。
耿謦微微蹙眉,下意识想将手插进口袋,却忘了自己穿的是中山装,动作一顿,索性改为抱臂的姿态,墨色衣袖顺着手臂滑下寸许,露出一小截腕骨。
“罢工?”
庐江敏一上前一步,解释道:“从早上开始,它就拒绝执行任何指令,还把连接其他设备的端口全锁了,屏幕上就循环跳着一行代码。
“进水了吗?”
耿謦眉峰微挑,语气里带了点怀疑,上一次他离开时机器闹脾气,就是因为冷凝水渗进了接口,折腾了半天才恢复正常。
井田择树连忙摆手:“这次真没有!我们检查过三遍了,线路干燥得很,就是单纯…不想干活。”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自己都觉得离谱,忍不住瞥了眼里间的门,像是怕被那台“祖宗”听见。
“我先进去看看。”
想了想耿謦还是决定自己进去看看,临走前摸了摸泽田弘树的发顶:“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出来。”
“嗯。”
泽田弘树乖乖点头,看着耿謦推门走进实验室,办公室里霎时安静下来,井田择树和庐江敏一交换了个眼神,都松了一口气。
角落里却渐渐响起细碎的议论声,像风拂过树叶般窸窸窣窣:
“真的太像了……”
“刚才第一眼,我差点以为是老师回来了。”
“果然是亲父子,这眉眼轮廓,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眼睛颜色不太一样。”
……
泽田弘树竖着耳朵听着,那些杂七杂八的话语拼凑出一个陌生的信息,原来耿謦的父亲以前也在这里工作,而且和现在的义父长得极像。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没吃完的巧克力,忽然想起耿謦刚换好衣服,对着镜子发呆的样子,那时阳光落在他侧脸,总显得格外安静。
“你们小声点,”庐江敏一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副会听见又该说你们不干活了。”
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连忙低头假装忙碌,只有井田择树凑到泽田弘树身边,压低声音笑道:“怎么了?一直低着头,小小年纪老皱着眉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泽田弘树抬起头,眼里满是好奇:“叔叔,义父的父亲长什么样啊?”
他是真的很好奇,耿謦待他极好,沉稳又温柔,像沉默的山,却总在细微处透着暖意。他忍不住想,究竟是怎样的大人,才能教出这样的义父。
井田择树愣了愣,随即挠了挠头,目光飘向办公室墙上的老照片栏:“喏,最上面那张集体照里,戴金丝眼镜的就是。”
泽田弘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泛黄的照片里挤着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前排中间果然有一个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对方眉眼舒展时的弧度,竟和耿謦有七八分像。
只是那人嘴角噙着笑,眼底带着温和的光,红色的眼线,不像耿謦这般清冷,倒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气。
“是不是很像?”井田择树轻声道,泽田弘树认真的点头,好像也理解了大家惊讶的原因。
“我刚开始看到的时候也很意外,毕竟他们看起来就跟一个模子里倒出来似的,加上我遇到副会时他就是一头白发。”
说到这,井田择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解释:“那时我以为他怎么说都有四五十岁了,还为此闹出了不少笑话。”
“而且关于副会的父亲,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听我父亲说副会年轻时候,比现在还像他父亲呢,连走路姿势都一个样,副会的父亲是个十分温柔的人。”
他指了指实验室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那台机子说不定就是看这张脸顺眼,才这么黏副会,不过这也是我听别人闲聊时说的,真假难辨。”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而且大家伙儿都在传,这台机子是副会的父亲,当年从老远的地方特意买回来的。”
泽田弘树没说话,只是望着实验室紧闭的门,门板上还贴着泛黄的值日表,隐约能看见几个模糊的字迹,像是被时光磨淡的旧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