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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林一瞪眼。
“我哪知道，它又没写。”
赵子龙说，“幸好没变形，要是穿得跟咸菜一样，咱宿舍可丢不起那人。”
郭子林嚷道，“你才咸菜，我现在不挺挺的吗。”
陈景做了个嘘的手势。
“行了，领导都上台了，安静。”
郭子林闭嘴了，末了还小声嘟囔一句：“我回去再熨一下。”
陈景没理他，眼睛望向主席台。
校领导、老师、嘉宾已经陆续就座。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到台前，试了两声，说典礼马上开始。
全场像被谁按了静音，连风都停了半拍。
此刻大家有期待，也有一些恐慌。
主持人说了一段开场白，介绍到场领导老师，然后宣布全体起立，奏唱国歌。
国歌声从音响里漫出来，几千人同时张嘴。
那种声浪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从脚底往上顶的。
陈景唱得不算大声，但字字清楚。
他想起大一军训结束那天，也是在这个操场，大家坐在泥地上唱军歌。
那时他刚满十八，晒得又黑又瘦。
现在他站在这里，穿着学士服，身边还是同一群人。
四年，像只过了一夜。
国歌唱完，大家坐下。
校长开始致辞。
他讲得慢，像跟每个毕业生面对面说话。
他祝愿大家眼里有光，脚下有路，说无论走到哪里，洪昌大学永远是家。
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
陈景也听进去了。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想起孙木，想起那些给过他机会和提醒的老师。
他没哭，只是把眼睛闭了闭。
接着是教师代表发言。
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
他说话有点颤，说做老师这一辈子，最骄傲的就是看学生一个个毕业。
他说。“你们以前坐在这里，像一棵棵小树。”
“今天你们要走了，我才发现，你们已经长这么高了。”
话没说完，台下已经有女生哭出了声。
郭子林吸了吸鼻子，嘴上还硬：“别煽啊，这一大早的。”
可他自己的眼睛也红了。
主持人再次上台，说：“
陈景站起来。
身旁的郭子林轻轻拍了他一下。
他绕过一排排椅子，从侧边台阶走上主席台。
阳光正打在他身上。
学士服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他站到话筒前，先朝台下鞠了一躬，才把讲话稿摊开。
他不知道这一刻有多少人在看，只知道自己要说的话，都是真的。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陈景。”
他停了一下，把声音放得更稳。
“四年前，我们带着行李，从不同的城市、不同的乡镇，来到洪昌。”
“那时候，我们不知道大学是什么。”
“只知道这里很大，食堂很多，宿舍很热。”
“我们在这里认识了室友，选了课，挂过科，也拿过奖。”
“今天，我们要走了，才发现，原来这四年，早就把我们都变成了另一个人。”
台下安静极了。
只有风把横幅吹得轻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