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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帽子夹在臂弯里，拿起桌上那份讲话稿，又扫了一遍。
那是他昨晚改过的最后一版。
没写太长，每句都很短，像要对着一万人说话，又像只对几个人说。
郭子林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稿子。
“你等会儿得上台讲话吧？”
陈景点头，“对，逃不掉了，学校定的。”
郭子林笑，“那肯定是你。”
“咱们这届，你不上去，谁还有资格。”
“你待会儿可别打磕巴，咱们宿舍的人可都坐
陈景说，“不至于，四年前我没少在这台上讲话。”
郭子林拍拍他肩膀。
“行，今天你是咱们316的骄傲，回头毕业照，你得站中间。”
陈景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往外面看。
校园里已经全是学士服了。
黑压压的，像一片会呼吸的云。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四年了，这么就过来了。
赵子龙在身后喊.
“老五，你领带是不是歪了？”
陈景回头。
赵子龙已经走到他跟前，伸手帮他把领口正了正。
“咱们宿舍，就你上台，这个门面得撑住。”
陈景说：“谢了。”
赵子龙说：“谢什么，等你讲完，我还能出去跟人说，那是我室友。”
罗峰也走过来，手里拎着一瓶水。
“等会儿天热，你上去之前别喝太多，嗓子干就抿一口。”
陈景接过来，说：“行。”
郭子林在旁边起哄：“你们这一个个的，怎么比陈景还紧张。”
罗峰说：“那肯定，我们又不上去，他要是忘词，我们得先想好怎么给他圆。”
陈景被他们逗笑了，说：“行，你们就坐
“别的不用操心。”
几个人下楼的时候，宿舍楼下已经挤满了人。
有女生在跟阿姨道别，有男生在给爸妈打电话，说典礼快开始了。
陈景和室友们顺着人潮往操场走。
何楚薇那边发来消息，说她已经在学院区域坐好了，让他上台别紧张。
陈景回了个好，把手机塞进口袋。
操场上摆满了椅子，按学院分好区域。
横幅拉得很高，写着“洪昌大学2014届毕业典礼暨学位授予仪式”。
主席台上铺着红毯，摆着一排长桌。
音响里循环放着毕业歌，曲子被风一吹，断断续续的。
陈景他们找到文学院的位置坐下。
郭子林坐陈景旁边，还在那儿弄他的穗子。
赵子龙在后面跟罗峰小声说话，说这气氛搞得人心里发紧。
曹志龙坐得端端正正，眼睛一直看着主席台，像在等什么。
“哎，你说咱们这学士服，怎么一股子新布料味儿。”
郭子林凑过来，拉了拉陈景的袖子。
陈景说，“新的都这样。”
“你当是旧校服，洗过几水就软了。”
郭子林说，“我昨晚真洗了，挂那儿一晚上，早上还有点潮。”
“早知道昨天白天就洗。”
赵子龙在后面噗了一声。
“你还真洗啊？这玩意儿不能水洗，得干洗。”
“你直接泡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