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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洪昌，热得已经有些不像话了。
气温一过三十度，整个校园就像被扣进了一只蒸笼里。
梧桐叶子绿得发黑，风从江边吹过来，也是热的。
男生们几乎清一色换上了短袖，女生打着伞，三三两两从宿舍楼里出来，胳膊上还压着厚厚一叠毕业论文。
校园主干道上到处是人，有打印店门口排长队的，有抱着档案袋跑得满头汗的，也有蹲在树荫底下埋头改ppt的。
大四最后这几天，整栋楼都像在打仗。
陈景他们的答辩安排在六月五号上午。
汉语言文学专业分了好几批，陈景和曹志龙被分在了上午这一组。
赵子龙、罗峰和郭子林有的在下午，有的在明天。
宿舍里昨天晚上就传了一遍各自的时间，郭子林还在群里发了句“我要明天才上刑场，你们今天先冲”。
答辩这天，陈景起得早。
他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浅色衬衫，把论文、ppt、U盘、笔一样一样装进文件袋里。
曹志龙也起了，脸上绷着，动作都比平时慢半拍。
他昨晚翻论文翻到快一点，早上又拿着稿子在阳台上小声背。
陈景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站在那儿，嘴唇一动一动，像在念经。
“别背了，你准备得够足了。”
“等会儿进去，正常说就行，你越背，越容易卡壳。”
曹志龙回头看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老五，我昨晚做了个梦。”
”梦见老师问我问题，我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醒来吓出一身汗。”
陈景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
“梦是反的，你这一看就是稳过的命。”
“今天肯定没大问题。”
“最多让你改几处格式，不会二辩。”
曹志龙叹了口气。
“我现在就担心二辩。”
“我论文里有个案例，老师要是追问，我不一定能说清楚。”
陈景说，“你就按你论文里写的说。”
“别自己往外多绕。”
“你不知道的，就说这个角度目前还在资料补充阶段。”
“老师不会为难你，再说，老孙还在里面呢。”
“他坐那儿，就是你的定心丸。”
曹志龙一听孙木，果然放松了点。
“也是，老孙还是答辩老师，他对我论文挺熟的。”
陈景说，“那就对了，走吧，先把早点吃了。”
“今天下午宁思瑶是不是也要答辩？她应该比你还紧张。”
曹志龙说，“她排明天，这丫头从上周开始就推了所有的事，天天蹲在图书馆里改。”
“昨天我给她打电话，她还说觉得自己完蛋了。”
“我都不知道怎么劝。”
陈景笑，“你们这一个个的，平时一个比一个能说，到了答辩全蔫了。”
“你说她完蛋，她论文我看了几页，写得挺清楚。”
“她缺的就是那点胆子。”
“等过了，你请她吃顿好的。”
曹志龙终于笑了。
“那必须的，等我们都答完，我请，吃火锅。”
两人到答辩教室外面时，已经等了不少人。
有人靠在墙边翻ppt，有人嘴里嘟嘟囔囔。
答辩教室的门关着，里面隐隐能听到有人在自述。
外面的人全都压着声音说话，连走路都轻。
陈景和曹志龙找了个靠窗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