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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追，都追不上。
他以前不服，现在服了。
可服了之后，反而更空。
这个人的存在就像是在诉说无人能超越我。
他放下百叶窗，走回办公桌旁，拿起电话。
“obA先停了吧，不上。”
“团队先别散，并入其他项目，大家先歇一歇。”
“游戏这边，等我想清楚了再说。”
“你们先稳住，盈利的项目要抓点紧。”
挂断电话，他在椅子上又坐了很久。
直到天完全暗下来，他才起身，把办公室的灯也关了。
陈景那边，倒是另一番景象。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怎么晚上十二点前睡过。
白天在公司，晚上去工地。
要是有空，就跟何楚薇随便找个地方吃碗面。
他最近开始习惯把事分成两类。
一类是必须自己拿主意的，比如投资、产品方向、人员安排。
另一类是能放给赵圆圆他们的，就尽量放。
可即便如此，他的时间还是不够用。
郝芙桂有次从十楼上来，看见他一边签字一边夹着手机，忍不住说。
“陈总，你现在像个被九个人同时拉着的钟。”
陈景抬头，笑着说：“那正好，走得快。”
五月，洪昌热得突然。
前阵子还有人穿外套，一进五月，街上短袖就多了起来。
中午的太阳白晃晃的，照得楼下柏油路都发软。
新房的装修已经铺开了。陈景加了一笔钱，工期从四个月压到三个月。
工人分两班倒，材料也提前进场。
何楚薇每回去看，房子都变一个样。
地砖铺完了，墙刷好了，阳台上的花池也砌出来了。
有一次她站在主卧里，忽然说。
“我连以后窗帘挂什么颜色都想好了。”
陈景问：“什么颜色？”
何楚薇说：“浅蓝，配木头色，像天和树。”
陈景说：“行，那我们就按天和树来。”
两个人从楼里出来，天已经擦黑。
何楚薇挽着陈景，慢慢往停车的地方走。
风吹过，带了些江面上的凉气。
何楚薇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陈景，我现在挺知足的。”
“咱们就好好的这样生活，不求赚多少钱。”
“就求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陈景嗯了一声，低头看她。
何楚薇没再说，只把脸往他肩上靠了靠。
陈景也没问。
他知道她说的知足里，有多少不容易。
那就不拆开讲。
带着就行了。
车开起来之后，两人没怎么说话。
路两边的梧桐在风里沙沙响。
陈景把何楚薇那边的车窗关小了些，怕她吹着。
何楚薇伸过手来，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意思是她没睡。
陈景便笑了一下。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离从前那个在钢厂社区里穿大裤衩翻墙的少年，已经很远很远了。
远得几乎像另一个人的人生。
可只要何楚薇还在旁边，他又觉得，自己还是一直都在原地。
只是路变宽了。
天上，也终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