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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着，就是给家里赚钱的。”
郭子林心口像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疼得他声音都急了。
“你别这么说，你别这么想。”
“你要是还喜欢我，我们就一起拼。”
“天塌下来，我跟你一起顶。”
“总有变好的一天。”
万慧娟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很苦，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现在说喜欢有什么用。”
“喜欢与不喜欢，能当饭吃吗。”
“我已经看透了。”
“你好好过你的日子。”
“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说完，她站起身，转身就要走。
郭子林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没让她迈出去。
他往前一步，把她拉回自己面前。
他抬起手，扶住她的肩膀，低下头，亲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笨。
嘴唇很干，碰到她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闭眼。
万慧娟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还抵在他胸口，却没用力推开。
她的嘴唇凉凉的，还有点抖。
郭子林就那么贴着她。
像要把这些年欠下的、没说出口的、憋在胸口快要炸开的东西，全从这一个吻里交出去。
过了好几秒，万慧娟才像忽然醒过来。
她一把推开他，脸上又烫又慌。
“郭子林！”
她拿手背用力擦了一下嘴，眼睛红得厉害。
“你疯了你！”
郭子林看着她，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他居然亲到她了。
他们以前在一起那么久，连嘴都没亲过。
现在，隔了这么多年，他反而亲到了。
郭子林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我就是疯了，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我在想，高中的时候就应该把你的初吻拿走。”
“不然你结婚了还给别人。”
万慧娟又羞又急，别过脸去，不看他。
郭子林看着她，低声说。
“而且，你说好生活。”
“有你在，那才是好生活。”
万慧娟的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可最后只化成了极其短促的一声。
“我不想你，也掉进这个无底洞。”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了。
郭子林在亭子里站了两三秒。
然后他追了出去。
他没喊她，也没再拉她。
他只是跟在她身后，隔着三四步的距离，一直跟着。
穿过岔路，走过梧桐，一直走到校门口。
万慧娟始终没回头。
她上了车，把那个灰扑扑的布袋子抱在怀里，缩在靠窗的位置上。
郭子林没有上车。
他就站在车外，看着车门慢慢关上。
车窗贴着膜，他看不清她的脸。
可他知道，她一定又在哭。
小巴车开走了。
郭子林站在原地，风从路那头刮过来，灌进他衣领里，凉得他一激灵。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好像还留着一点极轻极轻的触感。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味道。
不甜，也不热烈。
可就是那么一下，让他整颗心都定了下来。
他还要去找她。
他不要当那个只会站在原地看车走的郭子林了。
他选向前。
他要把她拉出来。
他再也不想让她一个人，待在那个黑漆漆的深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