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个本子怎么卖？”万慧娟问摊主。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
“三本十块，单买四块一本。”
万慧娟犹豫了一下，把本子放回原处。
郭子林看见了，说：“不贵，这纸厚，不洇。”
“你买三本，给孩子们写周记用。”
万慧娟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郭子林也没再劝，他太了解她了，她不是舍不得这十块钱。
她是在算，算今天的钱有没有超过预算，算买了本子还能不能再买两份英语报纸。
郭子林心里忽然就酸了一下。
这姑娘，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么把自己一点一点勒紧着过日子。
最后万慧娟买了两份英语报纸，一包红笔，还有两个最便宜的塑料订书机。
郭子林趁她付钱的空当，跟摊主说。
“再拿五本刚才那种本子。”
摊主麻利地包好，郭子林把钱付了，把袋子递到万慧娟手里。
万慧娟愣了一下，说：“我不要。”
郭子林说。“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们的，你不是说周记本不够吗。”
万慧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推。
她把袋子接过来，低低说了一句：“谢谢。”
买完东西，郭子林看了看时间，把老师们都聚了起来。
“今天中午我请老师们吃个饭，咱们吃火锅。”
“我知道一家店，干净，味道也好。”
“忙活一上午了，吃点热乎的。”
罗小雅第一个拍手。
“好啊，我早就想吃火锅了，谢谢小郭。”
庄老师笑，“那我们就厚着脸皮蹭一顿了。”
戴浩也笑，“庄老师您别客气，小郭这人实在，说请就请。”
“咱们不白吃，等会儿给他多讲几个学校里的笑话。”
郭子林说，“那我可记着了，不好笑不算。”
一群人说说笑笑上了车，往良辰美景开。
郭子林还是坐在万慧娟后面。
万慧娟还是看着窗外。
只是这一回，她的手指没再绞着布袋子的带子，而是轻轻搭在膝盖上。
郭子林看见了，心里像被什么很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他不敢深想。
他怕自己会错了意。
到了良辰美景，服务员认得郭子林，赶紧给安排了个大包厢。
一桌人坐下，锅底端上来，红油在锅里翻滚，热气往上一顶，整个包厢都香了。
几位老师都饿了，纷纷起身去调蘸料。
万慧娟没动，她坐在原处，低头摆弄着面前的筷子，像在等什么，又像什么都不敢做。
郭子林也没去，他就坐在她旁边，眼睛看着锅底翻滚的辣椒，声音压得极低。
“我知道你家的事了。”
万慧娟拿筷子的手轻轻一抖。
筷子在桌面上碰出一声极轻的响，她没抬头。
“啊？...”
“你怎么知道的。”
郭子林说，“我回去了，回了老家，去找了班主任，也去了你们那边。”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你家里的情况，三十万的事，我都清楚。”
万慧娟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郭子林一眼。
那一眼里，有惊慌，有难过，还有一点像被撕破了最后一层保护之后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