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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林最近这段时间，说不上好过，也说不上难过。
他白天在登峰投资部啃合同，晚上回到宿舍，就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上那一片旧水渍。
脑子里像被人塞了半团湿棉花，又沉又闷。
赵子龙和罗峰都不怎么敢跟他提万慧娟的事，怕一碰，他那根弦又绷起来。
曹志龙更不提。
他自己也不提。
可越是不提，那个名字就在心里扎得越深。
他总想着她，想她在兴山的样子。
想她低头不看他的样子，想她那件旧校服外套，和那双总像含着泪的眼睛。
他想去见她，可没有由头。
志愿者那边不去兴山了，学校也不缺人，他找不到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到她面前的理由。
人最怕的，就是想见一个人，却没有见她的借口。
郭子林有几次都差点直接买张票去兴山，可到了订票那一步，又退了。
他怕自己去了，万慧娟还是躲着他。
更怕她不见他。
他宁可在宿舍里熬着，也不敢把最后那点念想砸碎了。
就在这个时候，田亮的电话来了。
那天他刚从登峰回来，洗了把脸，躺在床上发呆。
手机忽然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是田亮。
郭子林一骨碌坐起来，按了接听。
“小郭，明天有空吧？”
郭子林说。
“有，田老师，您说。”
田亮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兴山希望学校的老师们明天放一天假，要进城采购点东西。”
“文具、生活用品、还有一些教学资料。”
“你带一下，租辆小巴车，带他们去大市场转转。”
“人家老师难得进城一趟，得有人领着，别让人自己摸路。”
郭子林握着手机，心跳都漏了半拍。
“好，我来安排，明天几点？还是老地方接吗？”
田亮说，“对，还是洪昌大学门口，你早点到。”
“别让老师们等你。”
郭子林说，“行，您放心。”
挂了电话，郭子林坐在床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他等这个机会等太久了。
不是去兴山，不是远远看她一眼。
是她要进城来，她能跟自己待一整天。
郭子林用力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在宿舍里走了两圈，然后又坐回去。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可脸上却慢慢浮出一点笑来。
他笑自己没出息，还没见着人，就先乱了。
可他也真高兴，高兴得连晚饭都没吃出味道来。
第二天一早，郭子林就到了洪昌大学门口。
他穿得比平时利索，头发也重新压过，还借了赵子龙的一件深色外套。
赵子龙看他天没亮就起来折腾，躺在床上说了一句。
“你今天是去接人，还是去相亲啊。”
郭子林没理他，对着镜子又拨了拨额前的头发，才拎着几瓶提前买好的水出了门。
天气不算好，灰白灰白的，像是要下雨。
郭子林在校门口站了十几分钟，小巴车就到了。
车停在路边，门一开，郭子林一步跨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