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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们好，我是郭子林，田老师让我带你们。”
“今天咱们去大市场，那边东西全，价格也比市区便宜。”
“买啥都方便。”
车上坐了不少人。
庄老师坐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张采购清单，正低头勾选。
戴浩和罗小雅坐在中间，旁边还有两位郭子林不太熟的老师。
郭子林一边笑，一边飞快地往后扫了一眼。
万慧娟就坐在最后靠窗的位置。
她怀里抱着一个灰扑扑的布袋子，人瘦瘦的，缩在座位里，像怕占地方。
她没抬头，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郭子林没多看她。
他知道车上人多，看得太明显反而不好。
他笑着跟老师们寒暄了几句，就挑了万慧娟身后的那个空位坐下。
他坐下之后，万慧娟的背明显僵了一下，但到底没回头。
郭子林也没跟她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眼睛看着前面，耳朵却一直留意着身后那个极轻极轻的呼吸声。
去市场的路不远。
车上老师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说学校最近又进了几个学生，说宿舍楼顶的太阳能坏了还没修好，说哪家的粉笔用起来掉灰太厉害。
郭子林偶尔插两句，声音不高，也不抢话。
他其实什么也没听进去。
他就想着一件事。
万慧娟就坐在他前面。
他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她的椅背。
可他没动，他怕她像只受了惊的鸟，一碰就飞。
到了大市场，人已经不少了。
市场门口堆满了卖菜卖水果的摊子，叫卖声混着车喇叭，嗡嗡响成一片。
郭子林先下了车，站在门边，一个个把老师们扶下来。
轮到万慧娟时，他下意识把手伸了出去。
万慧娟看了他的手一眼，又低下头，自己扶着车门慢慢下了来。
郭子林也没觉得难堪，就势把手收回来，笑着说。
“老师们别散太远，等会儿出来在这儿集合。”
庄老师点点头，说，“行，你们年轻人脚程快，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可追不上。”
郭子林站在那儿没动，他看着万慧娟。
万慧娟正低头看自己怀里的布袋子，像在犹豫先往哪边走。
郭子林走到她旁边，指了指右边一条巷子。
“英语资料和文具在那边，我带你过去。”
万慧娟抬起头，很轻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极短，像被风带了一下就落了下去。
“好，谢谢。”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市场里走。
巷子不宽，两边全是卖文具和小百货的摊位。
郭子林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提醒她注意脚下的水坑。
万慧娟跟在他后面，脚步很轻，像踩在一层薄薄的棉上。
她买东西很仔细。
一支笔要拿起来看半天，一个本子要翻过来看纸页薄不薄。
郭子林就站在她旁边，不催，也不帮着她拿主意。
他知道她性子就是这样，习惯一个人把什么事情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以前喜欢她这样，现在也喜欢。
只是以前他会在旁边胡说八道逗她，现在却只想安安静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