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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无暇多想,便继续了下去,“就是他们一家三口救了我等。若非他们出手,此番我们怕是回不来了。”
众人脸上同时浮起难以置信的神色。
副旗主可是天至尊,连她都差点没能回来,这是撞上墟皇了?
但震惊只在脑中停了半息便被更强烈的感激冲散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向周清三人,齐齐躬身行礼。
周清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虚扶:“诸位不必多礼。”
阎灵站在一旁,眼睛已弯成了两弯月牙。
这世上很多事著著就潜移默化成真了,她现在越来越喜欢锋字营这些人了。
就在这时,人群缓缓分开,一个拄著拐杖的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身形不高,背脊微驼,满头白发用一根灰布条随意束在脑后。
面容清瘦,眼窝微陷,可一双眼睛却亮得与年龄全然不符。
他朝周清微微颔首。
秦珞音恭敬行了一礼,侧身为周清引见:“周公子,这位是柯老,我斩风旗唯一的七级阵法大师。”
周清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
方才踏出星舟时他便隐隐有所察觉,高阶阵法师之间那种源自灵印本源的牵引与感知,是瞒不了同行的。
只是对方收敛得极好,他还以为是驻地禁制本身的阵纹波动所致。
没想到竟是一位七级阵法师,不过,对方显然是没察觉到他。
而且,对方这等品阶放在一旗之中,这已是极为奢侈的配置了。
要知道,当年他在天运圣朝晋升六级阵法师时,师父月溟因要事前往修真联盟汇报。
之后返程途中遭遇不明身份者围杀,本命武器青云量天尺被震出一道裂缝。
那时月溟已是天至尊后期,比眼前的秦珞音修为高出不知多少,却也只能打算返回月神宫找六级阵法师修补,只因路途太远、代价太高,最终作罢。
后来还是他靠著【每日一鉴】侥幸修补成功。
而放眼整个贪狼军,八营之中最强的阵法师是九级,如山字营的玄青子前辈,那是坐镇分星门的存在。
一营下辖十旗,每旗满编一万二千人,天至尊级别的旗主与副旗主加起来有多人,可七级以上的阵法师,比天至尊还要稀罕。
能有一位七级阵法师坐镇一个副旗的临时驻地,已是秦珞音这位副旗主极大的脸面。
而且,对方似乎还是一位地至尊后期的强者。
“见过柯老。”周清执晚辈礼,态度恭敬。
柯老只是微微点头。
能成为一营的阵法大师,需要经历的筛选与考验远非常人所能想象,修为、天赋、阅历、战功,缺一不可。
他有自己的骄傲,这份骄傲是用无数次在战场上力挽狂澜的实绩堆出来的。
周清救了副旗主不假,但具体情形他并未亲见。
况且眼前这三人只是地至尊,而在这片驻地里,即便是旗主和副旗主这些天至尊见了他也得毕恭毕敬。
“副旗主,有件事需要跟你一下。”柯老转向秦珞音。
秦珞音点点头,抬手一招。
一名青年校尉从人群中快步走出,身形利,面皮被前线星风磨得粗糙泛红,朝秦珞音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见过副旗主。”
“贺阳,我跟柯老有些事要商谈。你带周公子他们在驻地四处转转,好生招待。”
秦珞音吩咐完,转向周清,语气比方才在星舟上又柔和了几分,“周公子,我先失陪片刻。”
周清点头:“你们忙,我们随便看看就好。”
随后,秦珞音与柯老并肩朝驻地深处走去,更有一层隔音禁制瞬间成型,笼罩两人。
贺阳则朝周清三人侧身引路:“周公子,这边请。”
“麻烦了。”周清跟上。
鹿瑶瑶走在最后,撇了撇嘴,悄悄传音给周清:“不就是个七级阵法师嘛,有什么好牛的。老爹你也是真够低调的。”
周清无奈,传音回道:“因为高调的,早就死了。”
阎灵的传音也插了进来,她的目光正扫过四周禁制上那些流转的七色阵纹:“这老头是有真本事的。看样子这片临时驻地的禁制就是他一手布置的。”
周清看向阵上那些精密而流畅的阵纹走向,点了点头:“能被秦珞音这样的天至尊如此尊敬,此人的阵道造诣绝不止表面这些。
军团中的阵法师,在关键时候一个人就能抵一个营都不为过。
所以他们素来是墟烬族第一时间要清除的目标。墟烬族那边甚至专门成立了一批负责刺杀人族阵法师的暗杀者。”
阎灵接口道:“每年不知有多少不同等级的阵法师因此陨。
能修到七级阵法师有多不容易,你我都清楚。
他这把年纪还坚持待在前线,这份魄力不是人人都有的。”
鹿瑶瑶听到这里,悄悄吐了吐舌头,转过头看了一眼柯老微驼的背影,没再什么。
虽然那老头确实让人敬佩,但在她心里,谁也比不过自家老爹。
贺阳走在最前面,抬手指向禁制左侧一片整齐排列的星舰阵列,开始介绍。
那些星舰舰身上统一漆著锋字营的利剑穿星徽记,舰首朝向一致,随时可以同时升空。
星舰后方是战兽栏,近百头战兽分种类隔开,几个饲兽兵正在给一头鳞甲上还缠著绷带的踏云犀更换药膏。
再往里是军士们的临时营帐,是营帐,其实是用便携阵盘撑开的简易洞府,每座洞府门口都插著一面旗,旗上标注著所属的队与哨。
整片驻地虽只是临时驻扎,但每一艘星舰的停泊角度、每一头战兽的栓放位置、每一座营帐的间距都严格按照战时标准布置,随时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整体转移。
贺阳一边走一边,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自豪。
周清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著,目光在驻地各处缓缓扫过,将这布局一一记在心里。
转了一会儿,鹿瑶瑶忍不住好奇,问道:“锋字营有十旗,你们是斩风旗?”
贺阳点头:“是。”
“那你们旗应该有一万两千人左右吧,这里才两千出头,其他人是去执行任务了?”鹿瑶瑶道。
周清当即干咳一声,递了个眼神过去。
鹿瑶瑶这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正要岔开话题,贺阳已摆了摆手,笑道:
“无妨,这又不是什么机密。斩风旗真正的驻地另有他处,由旗主和另一位副旗主坐镇。
我们这两千多人是随秦副旗主出来执行任务的,至于什么任务,就真不方便透露了。”
鹿瑶瑶点点头,没再追问。
转完一圈,贺阳将三人引到一艘星舰的舱室前。
这艘星舰比周围其他星舰略大一圈,舱门两侧嵌著两道暗金色的阵纹饰条,里面是会客用的舱室。
陈设虽简朴,桌椅却擦得干干净净,桌角还摆著一只粗陶瓶,瓶中插著几枝不知从哪颗星球上采来的淡紫色干花。
“周公子,嫂夫人,鹿姐,你们先在此歇息。我去备些好酒好菜,驻地条件简陋,还请见谅。”
贺阳完,行了个军礼便退了出去。
阎灵却是眉开眼笑,往椅背上一靠:“没想到这斩风旗的人一个个这么有眼力劲。每次被这么叫,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鹿瑶瑶看著她那快要压不住的笑意,无情拆穿:“你这哪是不好意思,我看你都快笑出声了。”
阎灵白了她一眼,笑意却没收。
周清无奈摇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不多时,贺阳便端著老坛酒和一盘烤得滋滋冒油的星兽肉进来,将东西在桌上摆好,又取了三只粗瓷碗一一斟满。
“周公子,副旗主和柯老还有些事要商量,估计得再等一阵,烦请三位先用些酒菜垫垫。”
贺阳完行了个礼,便退出了舱室,顺手将舱门轻轻带上。
阎灵闻了闻饭菜香气,却没有动筷。
她忽然转头看向周清,眼底那层惯常的嬉笑已褪得干干净净,一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禁制,淡青色的光膜将整间舱室与外界隔绝开来。
“你用那些墟王的尸体在做什么?”阎灵突然冷不丁开口。
周清不由看向她。
阎灵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语气也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墟王一旦死亡,躯体和墟核都无法长久保存。
它们跟咱们不一样,本就不是血肉之躯,全靠体内的破灭本源维持形态。
本源一散,残躯很快就会溃散成最原始的墟气,而墟气一旦离开宿主,便不会再有任何活性,更不会再生出什么变化。”
她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几天前在那片陨星带疗伤时,秦副旗主的破墟鉴被触发,不是误报,阿方和阿圆其实也感应到了。
它们,它们感应到的是一尊活著的墟烬族,气息极清晰,却只闪了一下便消失了。当时你还在那团七色禁制里,我没有声张,也没有追问。”
阎灵放下手,目光笔直地钉在周清脸上:“不光那一次。
更早之前,咱们救下简崇和孟槊,得知这位副旗主被困,赶路的那三天里,阿方和阿圆也短暂感应到过同样的气息。
两次间隔那么短,都是在你独处的时候出现,又都在你出来之前消失。”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却一字一顿:“你……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