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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下发力,破烂的布鞋在泥地里踏出两道深坑,身形如同一头猎豹般瞬间启动。
就在那衙役冲至眼前的电光火石之间,李肆猛地侧过身子,不仅没有硬顶,反而将自己的后背与左肩主动迎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肌肉撞击声响起。
李肆闷哼一声,但他早在工坊时便受惯了重劳力的捶打,底子极为扎实。
借着衙役这股狂暴的冲撞力道,李肆顺势一个利落的半转身卸力,右脚顺势伸出,脚弓极其柔和地在半空中将那颗高速旋转的足球稳稳卸了下来。
足球仿佛被吸铁石吸住了一般,乖巧地落在了李肆脚下半尺之处。
“好身手!”
高台之上的顾言原本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这声异样的闷响,猛地直起身子,一双清亮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木台栏杆上,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泥地里的李肆。
此时的李肆已然全神贯注,一心只想通过这次的选拔。
另外两名防守的衙役见同僚被晃过,怒吼着从左右两翼包抄合围而来。
李肆眼神一寒,右脚外背极其轻巧地将球向左侧一拨,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协调性从两名衙役的合围缝隙中如游鱼般钻了过去。
三十步!二十步!
面前再无阻碍,唯有那座空荡荡的白木球门。
李肆猛然停步,左脚如铁桩般深深扎入泥土,右腿后摆拉满如弓,周身所有的筋骨力量在这一瞬间凝聚在脚尖之上。
“给老子进去!”李肆在心底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
“砰!”
又是一声沉闷如雷的爆响。
足球贴着泥泞的地面狂飙而出,快得如同一道的闪电,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重重砸入了木框最深处,将后方的挡网扯得笔直崩紧。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四周那些原本叫嚣喧闹的壮汉和衙役们,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瞠目结舌地看着那颗在网兜里疯狂旋转的足球。
足足过了三息时间。
“好!踢得好!”
高台之上,顾言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猛地一巴掌拍在朱红栏杆之上,忍不住失声喝彩。
他神情亢奋至极,眼中满是如获至宝的狂热。
“周昌,此人叫什么名字?!”
顾言霍然转头,急促地逼问身旁的主簿。
“回......回大人的话,名册上记着,此人名叫李大石,是个刚到本县的流民。”
周昌慌忙翻开册子,指着上面的墨字回禀道。
“李大石......好一个李大石!”
顾言抚掌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痛快。
他整理了一下官袍,迈着大步亲自走下木台,径直穿过泥泞的人群,来到了有些不知所措的李肆面前。
李肆此时方才从方才的狂热中回过神来,看着快步走来的青袍大官,心头猛地一跳,本能的惊恐再次涌了上来。
他慌忙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之中。
“小人李大石......粗野无状,冲撞了县令大人,求大人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