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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肆把头死死贴在冰凉的泥水里,浑身瑟瑟发抖。
他掌心里满是黏腻的冷汗,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生怕顾言看出半点破绽。
“快快请起,壮士何罪之有?你今日的表现可是非常的出色。”
顾言亲自弯下腰,伸出双臂将浑身泥泞的李肆一把搀扶了起来。
他丝毫不嫌弃李肆身上的污秽与酸臭,眼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器重。
“大人......小人这算是......选上了吗?”
李肆怯生生地抬起头,满是污垢的面容上挤出一抹卑微的神色。
“没错,本官觉得你很有天赋,希望你能带领我们青林县的足球队一路打到决赛去。”
顾言重重拍了拍李肆结实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期待。
他转过身,面向全场数千名鸦雀无声的百姓与官兵,朗声宣布。
“来人,取一身干净的衣服来,再拿两个热包子、一两纹银,赏给李大石!”
片刻之后,两名衙役端着托盘快步跑了过来。
托盘之上,一身崭新的深蓝色劲装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块白花花的碎银子,而最上方,则是一个油纸包着的,散发着诱人肉香的大包子。
四周的壮汉们看得眼珠子都红了,疯狂地咽着唾沫,眼神中满是无尽的羡慕与嫉妒。
李肆颤抖着双手接过了托盘。
那滚烫的温度隔着油纸传到掌心,浓郁的肉香直往他的天灵盖里钻,刺激得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
两滴滚烫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啪嗒一声砸在了雪白的包子皮上。
“妻子有救了,儿子有救了,他们一家三口不用饿死在这冰冷的异乡了。
李肆猛地吸了一下鼻子,飞快地将装有银子和包子的油纸包死死塞入怀中贴身藏好。
他总算是找到了一条出路,今后只需要留在足球队里,妻儿便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
京城。
青石主道上,一辆四角垂挂明黄流苏与避尘铜铃的宽大马车正平稳前行。
车轮碾过平整的条石,发出一阵沉闷而有节奏的辚辚声。
车厢四周并未插设天子出行时遮天蔽日的旌旗仪仗,唯有二十名身着玄色紧身短打禁军精锐骑马散落在侧,眼神如鹰隼般警惕地巡视着四周街巷。
车厢之内,金丝软垫铺陈得极为厚实。
楚霄斜倚在雕花窗棂旁,身上只着了一件石青色暗云纹的常服长袍,领口微敞,少了几分金銮殿上的生杀予夺,多了几分寻常富家翁的随性与闲适。
在他身侧,皇后慕锦璃挽着家常的流云髻,发间仅斜插了一支通透欲滴的羊脂白玉簪,怀中正揽着年幼的太子楚承曜。
小家伙靠在母后的怀里,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透过车窗缝隙望着外头热闹的糖人摊子,肉嘟嘟的小手不安分地抓着慕锦璃衣襟上的刺绣。
楚霄侧过头,目光落在慕锦璃温婉柔和的侧脸上,伸手轻轻覆在她微凉的柔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