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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咱们大夏本土的百姓,因为这些年大夏屡战屡胜,骨子里便生出了一份天朝上国的优越感,平日里看这些外来户,总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挑剔,觉得北地和梁地都是大夏人打下来的,这些外来户就是就是过来占便宜讨饭吃的。”
萧南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种傲慢在京城的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哪怕是普通的贩,面对北地或梁地口音的买主时,那腰杆子都能挺得比平时直上三分。
“一边是满腹怨气与敏感得像刺猬一样的故国遗民,一边是趾高气扬与看人低一等的大夏百姓,这两拨人凑在一起,只要稍微遇到点言语上的刁难或是摩擦,心里头积攒的邪火瞬间就会被彻底引爆。”
萧南双手一摊,做出一个无奈地手势。
他觉得这人心里的怨气就像洪水一样,一味地去堵截,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水积得太深了,迟早有一天要把整座堤坝给冲得稀巴烂。
“所以......若要微臣句实在话,想要让这三地百姓彻底安生下来不再闹腾,就必须想个妥善的法子,给他们心里的这股子不甘、怨气还有骄狂,找一个光明正大且不伤人性命的发泄口,让他们把憋在五脏六腑里的邪火痛痛快快地撒出来。”
“或许这样,彼此之间的冲突便不会有这么多了。”
萧南一口气将心中的剖析完,只觉得口干舌燥,嗓子眼都有些发紧,但他不敢贸然去端桌上的茶碗,只是垂下双手,偷偷地瞥了一眼楚霄。
站在一旁的楚恪听得连连点头,看向萧南的眼神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刮目相看之色。
他原本以为这位萧太妃的亲弟弟不过是个背景极好的纨绔子弟,没想到看问题也能如此透彻。
楚霄的手指在粗糙的青瓷茶碗边缘轻轻摩挲着,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包厢内一时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
他微微眯起眼睛,将萧南刚才所的每一句话都在脑海中反复咀嚼了一遍,不得不承认,萧南的话虽然粗糙,但确实比朝堂上那些华丽的辞藻更有服力。
“发泄口......你这番话倒是到了点子上,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堵不如疏的道理,朕自然明白。”
楚霄收回搭在茶碗上的右手,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前,显然知道了问题所在,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还是让他感到有些棘手。
想要让那些刚刚经历国破家亡的北地和梁地百姓,在短短一两年内彻底放下心中的不甘,忘却故国覆灭的仇恨,绝非易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若是那些人真的能在一夜之间对灭亡自己母国的仇敌感恩戴德、毫无芥蒂,那这帮人反倒是一群毫无忠义可言的白眼狼了。
至于另一个问题,作为战胜国的大夏百姓,历经了数代人的浴血奋战与节衣缩食,好不容易才迎来了一统中原的辉煌胜利,心中生出强烈的骄傲与自豪本就是人之常情。
这种属于战胜国的骄傲与优越感,在某种程度上正是大夏子民凝聚力的核心体现,也是支撑这个新兴帝国昂首向前的精气神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