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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霄身为大夏天子,总不能为了迁就新附之民的脆弱自尊,就回过头去用政令强行打压本土百姓的这份自豪感吧?
那无异于自毁长城,不仅会寒了无数为国捐躯的大夏将士与百姓的心,更会让本土百姓觉得朝廷偏袒外人,从而动摇国本。
“只是,这天下初定,万事万物皆需在朝廷的法度框架之内运行,究竟什么样的发泄口,既能让北地与梁地之人把肚子里的怨气和不甘痛快撒出来,又能保全大夏百姓的骄傲,同时还不会演变成大规模的流血械斗甚至是民变呢?”
楚霄自言自语般地低喃了一句,眼神变得有些幽深而飘忽。
他发现自己虽然手握生杀予夺的至高皇权,但在面对这种关乎亿万黎民百姓的文化磨合时,一时半会儿竟也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万全之策。
他向来不是一个自负的人,深知一个人的智慧与视野终究是有局限性的,既然自己坐在这茶肆里苦思冥想也找不到合适的办法,那便干脆回宫召来百官集思广益。
“罢了,此事干系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绝非在这茶肆里坐上一两个时辰就能够定夺的,今日便先到这里吧。”
楚霄从木椅上站起身来,转过头看了一眼恭敬侍立在旁的楚恪与萧南,脸上的沉重与迷茫之色已经迅速收敛了起来,重新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
“楚恪,新城区这边的治安你依旧要给朕盯紧了,多派几队巡街的衙役,凡是当街聚众斗殴者,无论出身何地、背景如何,一律按大夏律法严惩不贷,绝不可有半分偏颇。”
“萧南,你在外面要是看到什么,记得及时告诉朕,朕在深宫中,可不能随时看出百姓面临的问题。”
楚霄有条不紊地交代完两桩具体的事务,便不再多做停留,整理了一下衣冠,迈开大步径直推开包厢的木门走了出去。
门外候着的几名便装禁军侍卫立刻警惕地围拢上来,呈扇形护卫在四周,簇拥着他走下吱呀作响的狭窄木梯,汇入街角早已备好的青篷马车之中。
楚恪与萧南站在茶肆二楼的窗前,推开一条窗缝,目送着那辆看似普通的马车消失在熙熙攘攘的长街尽头。
两人转过头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苦笑。
回到戒备森严的皇宫之后,楚霄连身上那件沾染了市井气息的便服都顾不上更换,直接乘着御用步辇一路疾行来到了御书房。
“承喜,即刻派人去传朕口谕,命商部尚书林文远、礼部尚书顾书恒、教育部尚书陈元,让他们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公务入宫觐见,不得有误。”
承喜一听楚霄这语气便知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不敢有丝毫怠慢,尖着嗓子躬身应了一声,随后连忙迈着急促的步伐匆匆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门口,他便朝挥手招来几名机灵的小太监,吩咐他们分头出宫宣召大臣。
由于各部衙门本就设在皇城根下,距离宫门极近,因此不过片刻的功夫,御书房外便传来了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林文远、顾书恒、尚书陈元皆是一路小跑着跟在引路太监身后赶了过来,额头上还带着因为走得太急而渗出的细密汗珠,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召给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