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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从供销社出来，站在台阶上喘了口气，心里头还在琢磨明儿早起排队的事。
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东街口，忽然瞅见前头有个人，扛着根鱼竿，手里拎着个水桶，晃晃悠悠往什刹海那头走。
傻柱眼珠子一转，盯着那人背影看了几眼。
鱼竿是旧的，竹节上都磨得发亮了，水桶是铁皮的，底上磕了好几块漆，瞧着就是个常钓鱼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家里前几天从张明家里顺来的那几条鱼干来。
那会儿他瞅着张明家院子里挂了一排子鱼干，眼热得不行，趁人不备摸了几条塞怀里带回去了。
这事儿谁也不知道，可他自己心里头有鬼，一直没敢把那鱼干拿出来做。
万一有人问起来“柱子你哪儿来的鱼”，他嘴笨，编不出圆全话，再露了馅，那可就把自己偷东西的事情给暴露了。
傻柱站在街口，心里头翻了几个个儿。
鱼干搁家里也是搁着，得想个办法给吃了。
可要是能有个由头，让人瞧见他傻柱也从外头弄了鱼回来。
那往后炖鱼干就有话说了——“嗨，什刹海那边换的，那地儿钓鱼的多，跟人换两条，不稀罕。”
他越想越觉得这路子靠谱。
演戏演全套，自己拎两条鱼回家，往后那鱼干再拿出来做，就说是什刹海买的，谁也挑不出毛病。
到时候秦姐家也能跟着喝口鱼汤——张明家那鱼干他看过，正经腌得透。
再加上他的手艺，炖出来香得很。
傻柱打定了主意，脚步一拐，直奔什刹海那头去。
到了什刹海边上一看，好家伙，沿河沿儿蹲了一溜人，隔几步就是一根鱼竿。
有老头有半大小子，还有几个中年汉子，都是安安静静坐着等鱼上钩。
傻柱顺着河沿儿溜达了一圈，瞧了瞧人家水桶里头，大半都是空的，偶尔有两条小鲫鱼，也就巴掌大。
有个老头见他探头探脑的，抬了抬眼皮：“小伙子，钓鱼啊？没竿子可不成。”
傻柱嘿嘿一笑：“大爷，我不钓，我就想问问，您这鱼换不换？我家里头想炖锅鱼汤，没工夫在这儿蹲着。”
老头瞅了他一眼，把鱼竿往上提了提，钩上空空如也。
“你瞅我这桶，半天了就这两条小的。换给你我回家也没法交代。”
旁边一个汉子接话道：“就是，这阵子河里鱼精得很，半天钓不上一条。
你要真想换，得上那边，有个老太太天天来，她钓得多点，有时候能给别人换一些。”
傻柱顺着那汉子指的方向往东走了一截，果然瞧见河湾子那块儿蹲着个老太太。
她的身边搁着个水桶，里头还真有几条鱼。
虽说不算大，可好歹是活蹦乱跳的。
傻柱蹲下来瞅了瞅：“大娘，您这鱼换不换？”
老太太抬眼看了看他：“你要换？我这鱼可别嫌小，都是今儿早上现钓的。”
“不嫌不嫌，”傻柱赶紧掏兜，“您这鱼要怎么换？”
老太太伸了两个手指头：“一斤粮票换一斤鱼。”
傻柱一听这个换法，心里也是一惊。
要知道，这一斤鱼看着是比一斤粮票珍贵，可是真要是让人选择的话，大家会有更多的人去选择一斤粮食。
不过为了家里那几条大鱼，他还是决定换了。
他挑了两条活蹦乱跳的鲫鱼，拿草绳穿了鳃，拎在手里晃了晃，然后把粮票给递了过去。
看着这些鱼，傻柱的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他想着回去就说是什刹海那边换的，谁问都这么说。
他把鱼往网兜里一装，哼着小曲往回走。
路上还特意把网兜拎得高高的，让路过的人都能瞧见——傻柱今儿也弄着鱼了。
进了95号院，阎埠贵正坐在门口看报纸，抬眼瞅见他网兜里的鱼，哟了一声：“傻柱，哪儿弄的鱼？”
这段时间他天天去钓鱼，可是每次总是空手而回。
一气之下，他决定在家休息两天再去，没想到今天居然看到傻柱拎着鱼回来了。
“什刹海那边换的，今儿运气好，碰上个钓鱼的老太太，匀了我两条。”
傻柱把网兜往他跟前晃了晃。
阎埠贵盯着傻柱手里那两条鲫鱼，眼珠子转了转，笑呵呵的凑上来。
“傻柱，这样，三大爷我那儿还有瓶酒，要不我兑酒你兑鱼，晚上咱们一起整顿好的。”
傻柱一听这话，往后退了两步，拿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
“得了吧三大爷，您那掺了水的酒我可喝不了，上回喝完我回去头疼了半宿。
我这两条小鱼自己吃都还不够呢，您另找旁人搭伙吧。”
说完拎着网兜就往中院走，脚下故意放得极慢，网兜晃悠晃悠的，生怕旁人瞧不见。
阎埠贵站在门口，脸上那笑一下子僵住了。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小子”，气哼哼地一甩手回了屋。
三大妈正坐在桌边择野菜，见他进来脸色不对，问道：“你怎么了？跟谁置气呢？”
阎埠贵也没搭理她，把报纸往桌上一拍，转身从墙角抄起那根鱼竿，又拎起铁皮水桶，抬脚就往外走。
三大妈追到门口：“你不是说在家歇两天吗？这又上哪儿去？”
阎埠贵头也没回，撂下一句“钓鱼去”，就出了院子。
三大妈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刚才还说不去呢，这又是抽的什么风.....”
她回头瞅见桌上那份报纸还摊着，拿起来一翻，上面也没什么重要的消息，心说八成是又跟谁攀比上了。
阎埠贵拎着水桶往什刹海走，一路上嘴里还念叨着。
“傻柱那小子都能换着鱼，我天天去还钓不着？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到了河沿儿上，找了个空地方坐下来，挂饵甩竿，眼睛盯着浮漂一动不动。
那头傻柱拎着鱼回了中院，先在中院站了一会儿，跟这个点点头跟那个招招手，生怕别人没瞧见他手里有鱼。
秦淮茹从自家门口探出头来瞅了一眼，傻柱冲她挤了挤眼。
秦淮茹抿着嘴笑了笑，缩回去了。
傻柱进了屋，把两条鲫鱼搁盆里养着，又把柜子底下那几条鱼干摸出来看了看。
鱼干腌得透，表皮干爽，闻着有股咸香味儿。
他拿了一条出来，搁水盆里泡上，心说明儿就拿这条炖汤。
到时候就说是今儿在什刹海换的，两条鲜鱼吃了，剩一条腌上了，谁问都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