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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右手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也说不上有什么味儿，可就是觉着跟平时不一样。
第二天早上，傻柱正迷迷糊糊的睡着，就听外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他翻了个身，拿被子蒙住脑袋，可那声音尖得跟锥子似的，直往耳朵里钻。
“东旭！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现在让我回农村？”
贾张氏的声音从对门传过来，又尖又高，整个院子怕是都听得见。
傻柱揉着眼睛坐起来，披上衣裳趿拉着鞋走到门口，往外一瞅。
贾家那屋门大敞着，贾张氏站在屋当中，手指头戳着贾东旭的鼻子。
贾东旭缩着脖子站在那儿，秦淮茹在旁边拉着贾张氏的胳膊，小声劝着。
“妈，您小声点，别让院里人听见.....”
秦淮茹话还没说完，贾张氏一甩胳膊把她甩开了。
“听见就听见！我就是要让大伙儿评评理！我在这院里住了大半辈子，老了老了，儿子要把我撵到乡下去受罪！”
贾张氏嗓门又拔高了一截。
贾东旭搓着手，急得直跺脚：“妈，这不是没办法嘛！
咱家粮食真不够吃了，您回村里好歹有食堂，村里人不会看着您饿着的。”
贾东旭这么说也是，知道以前各个村里都办过大食堂。
至于如今大食堂还在不在，他也是没有想过。
“你少拿这话糊弄我！”
贾张氏把嘴一撇，“街上那些逃荒的我又不是没看见，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村里就好了？你当我是老糊涂了！”
傻柱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缩回脑袋把门带上。
他靠着门板站了站，心里头也替秦姐发愁。
他婆婆这脾气，闹起来全院都不得安生。
他走回床边坐下来，想起昨晚上盘算的事——去黑市买粮食。
原本还犹豫着要买多少，可这会儿听对门那动静，心说这次去得多买一些回来。
秦姐粮食见底，她婆婆又不肯走，日子肯定不好过。
不如去黑市买一批回来，偶尔给秦姐一些，也能让她吃顿饱饭。
傻柱打定了主意，起身洗了把脸，揣上钱和票出了门。
他现在要去供销社粮站那边看看，看看那边有什么东西能够购买的。
走到前院的时候，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拾掇他那几盆花，见他出来招呼了一声：“傻柱，今儿个咋起这么早？”
“三大爷，出去转转。”傻柱摆了摆手，脚下没停，出了巷子口直奔东边的粮站而去。
傻柱到了粮站门口，远远就看见排了长长一队人。
从门里头一直甩到街面上，拐了个弯还看不见尾。
他赶紧快走两步站到队尾，前头一个老太太回头瞅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小伙子，别排了，我瞅这架势悬。”
傻柱踮脚往前看了看，前头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可那粮站的门半开着，里头柜台前头挤得满满当当。
他也没别的法子，家里粮食不多了，秦姐家那边更紧，能买着多少算多少。
他站在队尾，跟着人群一点一点往前挪。
排了约莫半个小时的工夫，前头忽然骚动起来。
一个穿蓝布工作服的工作人员从门里出来，拿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嗓子。
“大伙儿别排了！今儿的粮食卖完了，要买的明天早上再来！”
人群一下就炸了锅。
前头一个汉子把帽子往地上一摔：“怎么又没有了？我天不亮就来排队了！”
旁边一个老太太急得直拍大腿：“这可咋整，家里还等着粮食下锅呢！”
后头的人还往前挤，有人喊“让我进去瞅瞅”，有人嚷“是不是藏起来了”。
那工作人员把脸一板，拿手往外推。
“没了就是没了，我还能骗你们不成？都散了，明天再来！”
说完也不管众人，转身进去把大门咣当一声关上了，还上了门闩。
人群在门口又吵吵了一阵，到底没法子，慢慢散了。
傻柱站在那儿看了会儿，把手里拿着的粮票和钱又揣回兜里，扭头往供销社那头走。
粮站买不着，供销社好歹有副食和杂货，能买点是点。
到了供销社门口，人也不少，挤挤挨挨的。
傻柱仗着个子高力气大，侧着身子从人缝里往里挪，好不容易挤到柜台跟前。
抬头一看货架，心里凉了半截。
平日里摆得满满当当的货架子，如今空了大半，吃食那一片更是干干净净。
饼干盒空了，罐头也没了，就剩几包压碎了纸包的咸菜疙瘩搁在角落里。
柜台后头一个售货员正跟人解释：“真没了，今儿就没进来货，你瞅瞅这架子，有啥我还能不卖？”
傻柱在那站了一会儿，旁边一个大婶扯着他袖子问。
“小伙子，你还买不买？不买让让。”
傻柱摇了摇头，从人群里退出来，站在供销社门口喘了口气。
他原打算今儿买些粮食回去，匀给秦姐家一些，可粮站关门了，供销社也空了，兜里钱票愣是花不出去。
他琢磨了一下，心说不行明儿早点来，粮站开门之前就过来排着，总能买着。
至于今儿晚上去黑市的事情，他也是认为不去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