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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那人嘴笨，性子直，你说他什么他都认。
可张明那小子精得跟猴似的，你要是说他坏话。
他不跟你正面掰扯，背地里跟街道办王主任递个话，就够你喝一壶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躺着，手指在枕头上一下一下的叩着。
得换个法子。不能从张明身上下手，那就从孙晓燕那边下手。
他想起昨天在胡同口碰见的李嫂子，那女人看着是个精明人，可精明人也有精明人的软肋。
当妈的，最怕闺女嫁过去受委屈。
要是能让李嫂子觉得张明那边不靠谱，这事就有门儿。
可怎么让李嫂子觉得不靠谱呢？
他总不能直愣愣地再去人家胡同口转悠，昨天已经被撞见过一回了，再去准得让人起疑。
他又翻了个身，面朝外躺着，看着窗户纸上透进来的那点月光。
想了半天，到底没想出个稳妥的法子来。
他叹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心想——算了，先不想了，明天看看情况再说。
可他那心里头那点堵，怎么也散不掉。
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时间也缓缓来到了夜里11点钟。
张明在感知了一下院子里的动静之后，便出了门，翻过院墙，朝着黑市的方向而去。
夜风迎面吹来，凉丝丝的，比白天的温度要低上不少。
路过巷子口的时候，他往墙根底下瞟了一眼，那母女仨已经不在了，地上只留下几块垫着坐的破砖头。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拐进那条熟悉的窄巷，交了入门费，进了黑市。
黑市里头比他上次来的时候冷清了不少。
原先沿着墙根摆的那一溜摊子，如今也少了许多个摊位。
他先往卖粮食的那边走了走，蹲下来问了问价。
摊主报了个数，张明心里咯噔了一下——棒子面三块，白面五块五，比上回又涨了不少。
要知道现在厂里那些普通工人的一个月的工资也才几十块。
就算全部买成棒子面，也买不了多少。
不过，如果全都把工资拿出来买粮食，再加上他们的那一些定量，总归是能过下去的。
他站起来，在黑市里转了一圈，把卖粮食的摊子都看过了，心里有了数。
三块一斤的棒子面，五块五的白面，这价格搁在几个月前想都不敢想。
可他也知道，光盯着粮食看没用，整个市场都在涨，谁也没辙。
他把目光从粮食摊子上收回来，往市场深处走了走。
里头那些摊子跟卖粮食的不一样，摆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几个摊子上铺着旧布，上头摆着些瓶瓶罐罐，有青花的、有粉彩的，还有些灰扑扑的陶器。
旁边一个摊子更杂，旧书、字画、铜钱、玉件儿都搁在一块儿，看着乱糟糟的。
可张明蹲下来翻了翻，里头还真有几件像样的东西。
他先拿起一块玉件儿，巴掌大小，雕的是个貔貅，青白色的玉质，摸上去温润细腻。
他放出感知探了探，玉质里头纹理自然，没有现代机器打磨的那种生硬感，也没有树脂或者玻璃填充的痕迹。
他把玉件儿翻过来看了看底下的刀工，线条流畅，收刀利落，像是老手艺人的活儿。
摊主是个瘦小的老头，见他翻来覆去地看，凑过来说了一句。
“同志，好眼力，这是老物件，家里传下来的，要不是等米下锅，我也舍不得拿出来。”
张明没接话，把玉件儿搁下来，又拿起旁边一个青花小碗。
碗口微撇，碗壁上画着缠枝莲纹，釉色莹润，底足露胎处泛着一层自然的火石红。
他感知了一下，釉面没有现代化学彩的浮光，胎土也是老胎，便问了一句价。
摊主报了个数，张明没还价，从兜里掏了钱递过去，把碗和玉件儿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他又转到另一个摊子跟前，铺布上摆着几卷字画。
他蹲下来一卷一卷展开看了看，大多是些山水花鸟，画工一般，可有一幅绢本的小品引起了他的注意。
画的是秋塘野趣，笔法简淡，墨色苍润，边上题了一行小字，落款看不太清。
他感知了一下，绢面老化自然，墨色沉入绢丝里头，不是现代印刷或者做旧的玩意儿。
他问摊主要了价，摊主开价要十块钱，张明痛快付了钱，把画卷好收起来。
旁边一个摊子上摆着几件铜器，有香炉、有手炉，还有一方铜印。
张明拿起那方铜印翻过来看了看印文，又感知了一下铜质和包浆，东西是对的，可品相差了些，印钮上磕掉了一块。
他没买，搁回去了。
摊主还想招呼他再看别的，他摆了摆手，站起来往市场另一头走去。
这一圈转下来，张明怀里揣了块玉貔貅、一个青花小碗、一卷绢本画，还有两枚品相不错的铜钱。
东西不算多，可他觉得件件都靠谱。
这年月把老物件拿出来换粮食的人不少。
里头也混着些假货，可只要感知一下，真假便清清楚楚。
他掂了掂怀里的东西，心里盘算着这些东西搁到往后，价值远不止眼下这点粮食钱。
他又在市场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四周那些行色匆匆的人。
有蹲在地上翻拣旧书的，有跟摊主小声讨价还价的，也有像他一样闷头转悠、看准了才下手的。
他收回目光，把怀里的布包紧了紧，便朝着黑市出口的方向走去。
夜风从巷子那头灌进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便朝着另一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