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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没走多远，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又往东绕了两道弯，最后在一处院门前头停了下来。
这院子从外头看不怎么起眼，院墙不高，门板也旧得发黑。
门楣上头连块像样的匾都没有，乍一看跟周围住家户没什么两样。
可张明知道，这地方不能光看表面。
他往墙根底下站了站，放出感知往里探了探。
院子里头比外头瞧着宽敞，东西两厢都拾掇得齐整，北屋亮着灯，影影绰绰有几个人在里头说话。
他收了感知，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三下，顿了顿，又叩了两下。
过了片刻，门从里头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后生的脸。
这人眼睛不大，可透着精明。
那后生见是张明，把门拉开了些：“李兄弟来了，虎哥在里头等着呢。”
张明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院子的时候，他余光扫了一眼两侧的厢房，里头坐着四五个人。
这些人有的在喝茶，有的在抹牌，见了张明都是两眼开始放光。
这些人都是虎哥手底下跑腿办事的，个个眼里有活、心里有数。
这个虎哥可是掌管着整个黑市，跟堵在95号院门前那个光会耍横的虎哥完全是两路人。
有时候张明也想不明白，这个年代的人为什么都叫龙哥、虎哥之类的外号。
北屋的门虚掩着，领着张明的人上去敲了敲门：“虎哥，李兄弟到了。”
“进来。”里头传出一个沉稳的声音。
张明推门进去，就见屋里靠墙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搁着半壶茶、一碟花生米，还有几份翻得起了毛边的报纸。
此时虎哥坐在桌子后面，袖子挽到肘弯上头，看着跟街上那些工厂里的工人没什么两样。
可他那双眼睛不一样，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三分笑意，真笑起来反倒让人摸不透深浅。
这就是虎哥，负责这个黑市的老大。
“来了，坐，李二兄弟，你可算是来了。”
赵虎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又朝桌上那碟花生米扬了扬下巴，“刚炒的，来喝点儿。”
张明坐下来，却没有动桌上的花生米。
毕竟他现在还戴着头套，吃东西也不是那么方便。
“虎哥这日子过得滋润啊，花生米都吃上了。”
虎哥笑了笑，可那笑里头带着点苦。
“滋润什么呀，你来得正好，我正愁得睡不着觉呢。”
他端起茶壶给张明倒了杯水，自己也添上。
喝了一口才接着说，“我上头那位，最近催得紧。”
张明端起杯子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虎哥压低声音继续询问：“李二兄弟，你这次带来了多少东西啊？”
张明笑了笑，也没提这次他准备拿多少东西出来。
而是反问：“我有多少东西，主要是看看虎哥这次准备拿多少东西来换了。”
虎哥听到张明这么说，顿时就知道这次对方带来的东西不少。
他笑着说：“兄弟，这段时间我们攒的东西可不少。”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吩咐人将这段时间搜集的古董玉器瓷器，字画都给抬了出来。
这些东西被抬出来以后，张明发现也是，足足有二十口箱子那么多。
张明绕着那二十口箱子慢慢走了一圈，每走到一口箱子跟前，就蹲下来掀开盖子往里扫一眼。
有的箱子里头码着卷好的字画，有的塞着锦盒装的玉器。
还有的里头拿稻草隔了层，一件件瓷器竖着插在里头，看着倒是规矩。
他走到第七口箱子跟前的时候停住了，从里头摸出一只青花盘子来。
翻过来看了看底，又对着灯照了照釉面。
他随口问了句：“虎哥，这只盘子哪儿收的？”
赵虎凑过来看了一眼：“南边来的，说是从一户大宅门里匀出来的，怎么，有毛病？”
“东西是对的，乾隆民窑的，画工糙了点，不过搁眼下也算好东西了。”
张明把盘子搁回去，又掀开旁边一口箱子，里头是几件铜器和一摞旧书。
他翻了翻书页，多是些线装医书和话本子，没什么稀罕的。
倒是底下压着一方砚台，他拿起来掂了掂分量，又搁下了。
二十口箱子看下来，张明心里有了数。
东西是真不少，可论起品相，七八成都是普品，真正能叫上价的也就那么三四箱。
他走回桌边坐下来，虎哥赶紧把茶给他续上。
“虎哥，东西我看了，你攒这些怕是有段日子了吧？”
虎哥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只要是价格合适的，我就能收的都收了。”
他说着往张明这边凑了凑，“兄弟，你手里到底有什么货？透个底，我也好盘算盘算。”
张明端着茶缸子没急着开口。
他来之前就盘算好了，手里的批物资得一点点往外放，不能一次亮出来。
他抿了口茶，才慢悠悠地说：“粮食。棒子面、白面都有，数目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