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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嫂子听完，脸上那点担忧散了大半，可还是嘀咕了一句。
“那他在厂里跟领导闹别扭，到了搪瓷厂会不会也这样？”
孙晓燕摇了摇头：“妈，我打听过了，他如今在搪瓷厂干了好几年了，跟领导处得挺好的。
厂里人都说他勤快、做事利索，隔三差五就能弄回鱼来，厂里人都念他的好。
要真是个跟谁都合不来的性子，能在搪瓷厂待这么久？”
孙大强在旁边听了半天，这时候才开口。
“我下午也托人打听了一下。
那个姓周的科长我也听人提过，确实是个爱挑刺的。
张明跟他闹掰了，倒不怪张明。”
他看了孙晓燕一眼，“你要是觉得行，那就找个日子把事定下来。你也不小了，早点定下来，我和你妈也放心。”
孙晓燕低头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可那脸上明显带着笑。
李嫂子见她这样，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站起来说：“行了行了，先吃饭。这事回头我跟你二婶再商量商量，找个日子把两家的事说定了。”
孙晓燕回了自己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她抬手摸了摸脸，只觉得自己的脸还烫着。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把两条辫子解开重新梳了一遍。
可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昨天在张明家相亲的那些事。
张明给她舀鱼汤的时候，手指稳稳的，一点不慌。
她问起弟弟妹妹的时候，他笑了笑，说“他们在后头吃呢”——那笑不敷衍，挺实在的。
她越想越觉得心里头有只小鹿在撞，可撞着撞着又停了下来。
她还不知道人家张明到底什么意思呢？
那天从头到尾，他客客气气的，不冷落她，可也没显出多热络来。
她见过厂里那些相中了姑娘的小伙子，话里话外都透着殷勤。
张明倒好，稳稳当当的，让人摸不透他心里怎么想。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躺着，忽然想起张明的母亲也在纺织厂上班。
她心里一动，想着是不是可以去她那边打听打听张明那边是什么意思呢。
要是张明对她也有意思，那她就好好的和张明处对象。
要是张明对她没有意思的话，那她也就不再瞎张罗了，省得传出一些不好的话出来。
有了决定，她便决定第二天去厂里找张明的母亲打听一下情况。
第二天一早，孙晓燕到了厂里，先把手头的活儿干完了，趁着休息的工夫，凑到王大姐跟前。
王大姐正端着茶缸子喝水，见她过来，笑着问：“怎么了？昨天回去跟你妈说了？”
孙晓燕点了点头，又犹豫了一下，才压着嗓子问：“王大姐，你说我现在去找张明他娘问问情况，是不是不太合适？”
王大姐把茶缸子搁下来，看了孙晓燕一眼。
她想了想说：“你去问问倒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可你不能直愣愣的过去问‘你儿子对我有没有意思’，那话传出去不好听。
你找个由头，比如去细纱车间那边送个单子、取个东西，顺道跟她搭两句话，看看她什么态度。”
孙晓燕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她二婶正好也是和张明他娘是在一个车间。
她也可以以去找自己二婶为借口过去。
孙晓燕心里有了主意，便不再跟王大姐多说。
她趁着空闲的时间出了办公室，朝着纺纱车间而去。
孙晓燕穿过那一排排纺车，机器轰隆隆的响着，棉絮在空气里飘。
她远远就看见二婶正弯腰在机器前头忙活，旁边隔了两台纺车，孙晓丽正低头接线头。
她脚步慢了一下，脸上先红了一层，深吸了口气才走过去。
“二婶。”
她先走到刘桂芳跟前，轻声叫了一声。
刘桂芳听到声音扭头看去，就看到孙晓燕正站在一旁。
“晓燕，你怎么来了？”
孙晓燕自然不能说她是特意过来看张明的母亲，以及跟她打听情况的吧。
于是，她笑着说道：“二婶，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
在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却是时不时地看向一旁的孙晓丽。
见到她这样，刘桂芳哪里还不明白，自家这个侄女是来看望她那未来婆婆的。
“晓燕啊，你真的是来看我吗？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啊？”刘桂芳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