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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孙晓燕端着饭盒回了办公室。
屋里几个同事正凑在一块儿闲聊，有的在织毛衣，有的翻着报纸。
她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把饭盒搁进抽屉里，手里拿着茶缸子转了两圈。
她还是没忍住，往旁边那个四十来岁的女同事跟前凑了凑。
“王大姐，跟您打听个事。”
王大姐正低头看报纸，听她这么说，把报纸放下来。
“什么事啊？”孙晓燕笑了笑，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
“咱们厂以前是不是有个采购员，叫张明的？”
王大姐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张明？有啊，你问他干什么？”
旁边李姐正织着毛衣，听见这话也抬起头来。
“张明？是不是那个后来去了搪瓷厂的？”
孙晓燕点了点头。
李姐把毛衣针停了一下：“你怎么想起问他了？”
孙晓燕脸上微微一红，低声说了句：“没什么，就是听人提了一嘴。”
王大姐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这丫头，还不好意思了。是不是有人给你介绍了？”
孙晓燕没接话，可那脸更红了。
王大姐心里有了数，把报纸搁下来，想了想说。
“张明那孩子，我印象挺深的。那会儿他在采购科干得不错，人勤快，也能弄来东西。
后来跟新来的科长闹了别扭，没多长时间就走了。”
李姐在旁边接了话：“可不是嘛，他走了以后，咱们厂食堂就再没怎么见过鱼。
以前他在的时候，隔三差五就能弄回一车鱼来，食堂炖一大锅，一人分一勺，香得很。
如今倒好，连点油星都见不着。”
孙晓燕听了，心里那点满意又多了几分，嘴上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那他跟那个姓周的，到底因为什么闹的？”
王大姐想了想，也就把当初张明离开的原因给说了一遍。
说的内容基本上也和周小梅打听的差不多，只不过相对来说更加详细一些。
到了最后，王大姐还说：“听说他在搪瓷厂干得挺好，还是采购员，隔三差五往厂里弄鱼弄肉的，现在他们厂食堂比咱们这儿强多了。”
孙晓燕没再多问，可那嘴角的弯怎么也压不下去。
王大姐看在眼里，笑着说：“你这丫头，要是真跟张明处上了，往后可得让他给咱们办公室带两条鱼来尝尝。”
孙晓燕被羞得脸一红，赶紧低下了头，可那脸上分明带着笑。
下午下班铃一响，孙晓燕收拾了桌上的东西，跟王大姐她们打了声招呼，便出了厂门。
她推着自行车往外走，骑上去的时候脚下蹬得比平时快了不少。
风从耳边吹过去，把头发吹得飘起来，她也没怎么理会，心里头就想着回去跟她妈说说这事。
骑到自家胡同口，她把车拐进去，支在院墙根底下，推门进了屋。
李嫂子正在灶台边忙活晚饭，听见门响赶紧探出头来，见是她，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走出来。
“回来了？快坐下歇歇。”
孙大强正在桌边看报纸，也把报纸放下来，起身给她倒了碗水，搁在桌上.
孙晓燕刚把挎包摘下来搁在凳子上，还没坐稳当，李嫂子就凑过来坐下了。
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压着嗓子问。
“小燕，昨天相亲那事，到底怎么样？那孩子什么样？家里什么情况？你倒是跟妈说说。”
孙大强也搬了张凳子坐过来，虽然没急着开口，可那眼神分明也在等着她说话。
虽然中午的时候，自己弟媳过来跟他说了一下相亲的情况，可是他还是觉得自己听一下女儿说的才保险。
孙晓燕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才慢慢说。
“妈，我觉得那人还行。叫张明，在搪瓷厂当采购员，以前也在我们纺织厂干过。
人看着挺稳当的，说话不急不慢的，不虚头巴脑的。”
她顿了一下，脸上微微一红，“昨天在他家吃饭，他娘做的菜实在，有鱼有肉的，还一个劲儿让我多吃。
张明在旁边也招呼着，不冷场，也不让人别扭。”
李嫂子听了，心里踏实了些，可还是追问了一句。
“那他的事，你在厂里打听过了没有？我听人说，他以前在你们厂干过，后来走了？”
孙晓燕点了点头：“今天中午跟王大姐她们聊了聊。
说是他以前在采购科干得挺好，隔三差五就能弄回鱼来，食堂的人都念他的好。
后来跟科里新来的姓周的科长闹了别扭，那科长处处挑刺，张明脾气也倔，就递了辞职走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王大姐她们还说，他走了以后，厂里食堂就再没怎么见过鱼腥。
如今在搪瓷厂干得挺好，还是采购员，往厂里弄了不少鱼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