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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是火。
火在树上最难。
柴湿,火小,风一来就灭。
他们想了个法子:用泥糊一只厚壁的陶罐,罐底垫石,罐里塞烧红的炭,炭上盖灰,罐口留一道缝。
这只罐能带着走,走一路,火一路不灭。
一族人就靠这一罐火活着。
第三件是吃。
水里能吃的,比地上多,也比地上脏。
鱼是有的,水一漫,鱼就游进林子,在枝杈间穿。
抓鱼不用网,用削尖的竹签,蹲在低枝上等,等鱼游到脚边,一签扎下去。
扎得准的,一天能扎十来条;扎不准的,一天白蹲。
还有蛇。
水一涨,蛇上树,跟人抢枝杈。
有一家的窝铺里钻进去三条,早上起来,铺上盘着一条,梁上挂着一条,还有一条在孩子的叶被里。
那家的男人用手把蛇一条条掐死,掐到第三条,手抖了。
“蛇肉比鱼顶饿。”他说,“蛇皮还能搓绳。”
树上的孩子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走路,是抓稳。
有个四岁的,从树上掉下去过一回。
掉下去没沉,水把他托住了,他抓着根垂下来的藤,在水面上泡了半个时辰,才被人捞上来。
捞上来以后不哭,也不说话,就抱着那根藤,谁拉都不松手。
他娘后来跟人说:那孩子从那以后,夜里睡觉都要抓着一根绳。
牛头人过水,是走过去的。
他们不走筏。
筏载不动他们,也载不动他们的牲口。
牛头人个头大,肩宽,涉水的时候水到腰,就还在走。
一队十一个,扛着两头小牛,一头母牛,还有六袋种粮。
领头的叫断角,一只角在早年的斗里折了,折口磨得发亮。
他们过的那一段水,深一处浅一处。
浅处到膝,深处没胸。
断角走在最前头,用一根长杆探路,探一下,走一步。
杆子不是随便的杆子。杆子头上绑了一块石头,石头落下去,手感不一样:落在泥里是闷的,落在石头上是硬的,落在坑里是空的。
空的地方,人不能走。
断山对别的异族来说,或许有些难以淌过去。
但对牛头人,尤其是水牛谱系的来说,其实不算难事,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断山处,虽然山脊被撞断了,但山基还在,一些地方水深不足三米,一些地方不足两米。
这些相对海拔较高的地区,山脚处高度都不低。
水深在这里,普遍不足12米。
白象族体格较大的族人,可以无阻碍的通过大部分地形。
黎木部落那边就相对较低,更贴近大裂谷,水位上涨了差不多20~30米左右。
而森林低洼的地方,水深可能达到80~100米。
由此,也可以推断出,除了山地、谷地这些特殊地形外,正常坡地、平地、高地,蟠龙大溪林区最大落差,差不多在百米不到的样子。
不过,也不用因为这水位的事情过于纠结。
萧季中期,水位就会明显下降。
因为流域大部分会贯通前往大裂谷的水道,开始泄水。
那时候,整个林区的水位,差不多会下降8~10米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