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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7章 涨水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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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先涨在别人的地上的。

上游连下十二天雨,堤还没修完,洪峰就先下来了。

部落这边只看见河道宽了,水位每天清晨在码头的石阶上爬一格,账房的人拿炭在墙上划横线,划到第七道,就不划了,再往上,码头就没了。

下游的人,没这些横线。

芦苇筏上的那一族,是哥布林。

他们原本不住在水上。

住在一片洼地,洼地里有一口浅井,几垄耐旱的根茎,窝棚用苇秆扎,扎得松散,风一大就哗哗响,不知道是什么族群留下的。

水来的那天是夜里,第一波浪头推倒了最外头的三间窝棚,第二波把井填了。

“母体哥布林”抱着崽往高处跑。

这不是说哥布林有正儿八经的雌性,只是哥布林当中有“母体”这一种特殊职业。

高处是一座土包,土包上原有一棵老树,水淹到土包脚下就停了一夜。

那一夜,他们把能抓的东西全抓在手里:两把柴刀、一口破锅、三袋没脱壳的粗粮、一只瘸腿的羊。

第二天水又涨了。

老哥布林蹲在土包上看了半天,叽叽喳喳一句:要编筏。

编筏的活计,四十多只做了两天。

苇秆不够,就割水面上漂过来的。

漂过来的苇子湿,得摊在土包顶上晒,晒不干,就用火烤,火不敢大,柴要省。

烤到半干,用藤条捆成束,一束三十根,二十束并一张筏,筏面铺一层薄泥,泥上再铺苇席。

藤条不够,就拆窝棚上的绳,拆完拆锅架上的,拆完拆自己腰上的腰带。

第一天编出三张筏,第二天编出五张。

第八张编到一半,水已经漫到土包顶了。

老哥布林让羊先上筏。

羊站不住,四条腿打滑,就用绳子捆在筏心的桩上。

粗粮放中间,锅放前头,哥布林围一圈,脚伸在外头,随时准备下水推。

他们走的那天,土包上还剩七只。

七个都是走不动的:两个断了腿的,三个发烧的,一个瞎眼的老家伙。

老哥布林把最后一小袋粗粮留在土包上,搁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用锅盖扣住。

“三天。”他说,“三天水就退。”

没人信。

他自己也不信。

王庭没了。

白纹、黑纹也没了。

身上有绿纹的都不常见。

它们这种哥布林,难活。

筏离岸的时候,那七只都在看。

没喊,也没哭,就那么看。

它们的脑子,有时候不够用,并不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筏上的也不回头,因为一回头,怕一回头被后面的家伙反应过来。

沉林那一带的族,住在树上。

那是一片低矮的老林子,树不高,树冠却密,枝杈横生,能搭铺。水来的时候,林子成了水塘,树干成了桩子,人在树上住,脚不沾地。

在树上过日子,跟在地上完全是两回事。

第一件是水。

树上的水得接,接雨水,接露水,用阔叶卷成兜,兜底垫一层沙。

一天接不满一兜,够喝,不够洗。

洗澡是奢侈的事,泡过水的人身上发痒,痒了抓,抓破了就烂。

遇上垢物自认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