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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唐怡莹一指鬼谷子下山，“这件不属于江南烟雨系列，过几天会送去纽约。”
“你以后要去纽约定居？”
“并非如此。”唐怡莹轻轻摇头。
见唐怡莹不想细说，谭端便不多问。
她转头看向边上整齐排列的康熙官窑青花，笔筒、观音尊、凤尾尊、棒槌瓶、大盘、碗、盖碗、将军罐，品种极多，纹饰有山水、刀马人物、耕织图、花鸟、博古，瞧人物都是一个特点——有眼无珠，只勾眼眶不点瞳仁。
看了一会，她淡声说道：“冼先生制定的江南烟雨计划其中一环是留出三成利润用于收购青花瓷，收藏以待升值。
计划书里提到等东洋买家成长起来，我一直有个疑问，冼先生怎么笃定东洋人将来会高价收购青花瓷？”
“这个我也不清楚，老爷并未对我做全盘交代。但我清楚明清官窑在东洋收藏传统很深，一旦东洋收藏家手头宽裕，康熙官窑青花在东洋不愁卖。”
唐怡莹从桌上端起自己的盖碗，浅呷一口慢条斯理道：“我也清楚东洋明年有可能废除富裕税……”
“什么是富裕税？”谭端打断她。
“存量财产税。只要名下净资产超过免征额，每年都要按资产总值抽税，不管你今年有没有收入，有没有赚钱。”
“珠宝、古董都算？”
“算。”唐怡莹轻轻颔首，“东洋还有遗产税，超额累进，最高档七成五。古董瓷器没有统一挂牌价，方便做低估值，也方便提前分批购买，慢慢传给后代。”
“冼先生说的？”
唐怡莹轻笑一声，“是他说的。”
谭端点了一支好彩，只衔着，并不深吸，“幼仪等下要过来，我们忙完了，一起去北角吃碗小馄饨？”
“也好。”
唐怡莹拿起画笔，接着挥毫。
谭端瞅一眼画纸，又瞥一眼青花瓷，随即抬头望向山上的藏珍阁。
七点刚过，天色已全黑，藏珍阁室内没有点灯，仅在餐桌顶悬六星芒形状水晶灯，灯里没有灯泡，也没有蜡烛，而是镶嵌了七颗夜明珠。
夜明珠听着高端大气上档次，其实就是萤石，晶格里面恰好掺了微量稀土铕、镝，日头一晒，到了暗处，便会慢慢放光。
长弓电气布局冰箱、空调产业，自是免不了提前搭建氟利昂供货渠道，往上游走一步，需关注氢氟酸，而氢氟酸的原料就是高纯度酸级萤石。
酸级萤石与核挂钩，可以做铀氟化物，用于核燃料分离，所以这玩意是管控物资，很难在世面上买到，想要，最好是自己偷偷挖。
好在萤石矿不少，分布也广，黄金海岸实业号召各地的私采矿工开展“我为冼氏献萤石”运动，采够一定的量，便可前往收购点，换取五百美元及“先进矿工”奖状一张。
奖状由具备真才实学的专家手写，可反复领取。
萤石里比较特殊的存在，磨一磨变成夜明珠，装在箱子里充当特殊照明工具，以供特殊场景作业所需。
至于用来当古董卖高价，完全不可行，品相尚好的，在上海古董铺里挂牌数十万人民币，几乎无人问津。
湖南香花岭矿区，还未打磨的“夜明珠”原石，矿工之间倒手，几元至十几元不等。金静嫣让人从上海带了一市斤ABC米老鼠奶糖，换了将近一吨原石回来，后来一盘账，办事的人贪下三两奶糖给孩子吃。
苏山供电不稳，停电是家常便饭，为了节约发电用的柴油，苏丽珍要了几百斤夜明珠，布置在山头各处。
苏丽珍手持公筷，点了点餐桌上的龙虎斗，“张经理，麦经理，这道是正宗的龙虎斗，龙是鼍，虎是华南虎。当涂一个渔民在长江边偶遇华南虎在江边喝水，被两条鼍盯上，双方撕咬，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