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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霞敏拟好草稿，把法语版递给边上的阿琳·舒勒尔，“阿琳，帮我看看有没有错误。”
阿琳轻轻点头，接过去认真检查起来。
她是王霞敏的新秘书，刚到岗不久；法国阿尔萨斯人，家里早年间做糕点生意。
舒勒尔家族出了一个了不起的人欧仁·舒勒尔，他创建了欧莱雅。正所谓富在深山有远亲，欧仁发迹了，他的堂兄弟就去投奔他打秋风。
干了几年，一个个觉得自己是“欧莱雅人”，理应拿点股份，前两年欧仁唯一的女儿莉莉安还未出阁时，甚至有人动了吃绝户的念头。
欧仁烦他们烦的要死，并严防死守，为了不被吃绝户，他把女儿许配给了安德烈·贝当古。贝当古家族是老贵族、老政治家族，搭上这个姻亲，欧莱雅算是稳了。
阿琳检查完草稿，用铅笔在几处画了圈，“女士，这几个单词拼错了。”
“喔，我看看。”
王霞敏顺着阿琳的提示，将写错的单词改了过来。
而后，阿琳走到传真机前发传真。
……
苏山码头，硅谷茶楼里。
唐怡莹照着一个青花瓷上的“鬼谷子下山”图，挥毫作画。
谭端手捧盖碗，静立于她身后。
“唐女士，这只青花是永乐官窑吗？”
“可能是元代青花。”
“怎么可能。”谭端惊呼一声，随即笃定地说：“元代烧不出像样的成熟青花。”
唐怡莹搁下画笔，不疾不徐道：“不是没有可能，尽管世人皆认为青花的巅峰是永宣，但其实过去几十年市面上出现了不少‘不能断代’的青花精品。”
“不能断代？”
唐怡莹轻轻颔首，“其实是不敢断代，你们汉人素来将元朝的统治视为奇耻大辱，因此恨屋及物，没人把元代的古董放在眼里。
二十多年前，大英博物馆的中国古陶瓷学者霍布逊发表了《明以前的青花瓷》，向全世界介绍了一对元代青花云龙纹象耳瓶，打破了大陆长期以来认为元代陶瓷无精品的结论，揭开了元青花研究的序幕。
霍布逊的研究成果公开发表后，受到了全世界同行的关注，但是在元青花的故乡却受到了令人尴尬的冷落与漠视。
这次出差，我去了华盛顿弗利尔艺术馆，同中国古陶瓷学者约翰·波普博士聊了聊，他认同霍布逊元青花之说。”
谭端抬手一指青花瓷，“这件你给约翰·波普看过？”
“当然。”唐怡莹冁然一笑，“这件鬼谷子下山是老爷让我从荷兰范?赫默特家族手里买回来的，对方只当它是普通青花，放在阁楼吃灰。”
“冼先生怎么知道这件在荷兰？”
唐怡莹轻轻摇头，“他不知道，我知道。当年古董贩子在东交民巷悄悄卖给洋鬼子的古董，一直有人在记录，我恰好有账簿副本。”
“因何而记？”
“不为大义，只为生意。”
谭端若有所思，“囤积居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