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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靠在椅背上,说道:“天这么冷,吃火锅吧?”
“可以,我正想这口呢!”董娜轻踩油门驶出大院,随口提议道,“那就去九奴?或者去海上捞怎么样?”
林峰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没多久,火锅店就到了。
掀开厚重的挡风门帘走进去,大厅里热气腾腾,座无虚席。冬季向来是火锅的天下,翻滚的汤锅冒着白汽,混着牛油与麻辣的香气,生意好得不得了。
两人找位置坐下,董娜也是个老吃家,拿过菜单连看都不用多看,拿着铅笔就是一通勾选。
“两盘牛肉,一盘毛肚,大白菜、冻豆腐、粉丝,糖蒜,全上!!”
铜锅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清汤咕嘟咕嘟翻滚着白沫,葱段和红枣在汤水里打着转。
店里很吵。邻桌几个中年男人敞着怀划拳,小孩在过道里追逐跑闹,空气里混着芝麻酱、韭菜花和牛羊肉的咸香,满屋子都是热烘烘的市井烟火气。
董娜把鲜切的羊肉下进锅里,用筷子轻轻划散。
“羊肉七上八下就熟,嫩得很,林大哥你尝尝。”董娜捞起一筷子,控了控汤水,放进林峰碗里。
热气腾腾升上来。董娜脱了厚重的羽绒服,里面是一件贴身的米白色羊毛衫,整个人看着比在机关大院里柔和许多,不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做派。
林峰蘸了麻酱送进嘴里,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过来:“你也吃,别光顾着夹。”
董娜倒了半杯大麦茶,看着眼前的滚汤,沉默了几秒。
“林哥,说实话,今天坐在这儿,我心里其实一直悬着。”董娜声音放低了些,混在周围的喧闹声里,显得格外真实,“以前我总觉得仕途也就那么回事,仗着家里条件好,心浮气躁。直到今天交接完,看着那些红头文件和压下来的担子,我才明白有多重。要是没有你一路拉着我、敲打我,我早就摔没影了。大恩不言谢,我都记在心里。”
林峰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路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的。你有冲劲,现在也懂了规矩。在这个场合里,浮躁是大忌,清醒是底气。以后常委班子里的水更深,步子要走稳。”
“嗯,我都听你的。”董娜用力点了点头,又往锅里夹了几片冻豆腐。
窗外寒风凛冽,屋里热气氤氲。基层工作千头万绪,明争暗斗从没停过,唯独坐在这热气翻滚的桌前,听着这些带着体温的真话,才让人觉得生活是落地的。
然而这份安宁还没持续多久。
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嗡嗡作响。
屏幕上亮起的,是赵东的名字。
林峰接通电话,放在耳边:“喂,老赵。”
电话那头,赵东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绷紧的沉重:“林书记,出事了。”
林峰神色微动:“说。”
“霍三出事了。”赵东没有任何铺垫,直截了当道,“在郊外公路上出的车祸,迎面撞上一辆满载的大运车,车头全扁了,人当场就没了。”
林峰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情况属实?”
“消息绝对准确,就是半小时之前的事。”赵东沉声说道,“现场已经封锁了,消防刚破拆完把尸体抬出来。潘书记刚接到汇报,让我立刻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