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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握着手机,很久没说话。
震惊。
确实是震惊。
他知道傅印林急,但真没想到傅印林不仅动作快,胆子还能大到这种地步。
霍三这才刚被调查,专案组甚至连实质性的账目往来和证据链都没来得及固定,供词都还没敲死,一个大活人,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地闭了眼。
够及时的,真是太及时了。
干脆利索,线索全断。
但是,短暂的震动过后,林峰的思维迅速冷静了下来。
不对。
仔细想来,这样狠辣果断、不留半分余地的操盘手段,应当不是傅印林的手笔。
傅印林是个什么底色,林峰太清楚了。他如果真有这种杀伐决断、抹平一切的手段和魄力,之前在工作上就不会露出那么多低级马脚,更不至于留下一堆烂摊子让人抓把柄。那人骨子里自负又惜羽毛,根本撑不起这种玉石俱焚的杀局。
既然不是他,那这事是谁干的?
林峰脑子飞快转动,眼神冷了下来。
傅印林这是找到高人指点了。或者说,背后已经有更高层级、手段更脏的人,亲自下场帮他操盘了。
转念一想,如今这个局面,对潘剑的谋划而言,其实谈不上有多大损失。
本来按照潘剑的原计划,硬动霍三是有代价的。霍三在本地扎根太深,身后牵扯着错综复杂的政商利益。一旦专案组真把他的问题查实、彻底定性,那些跟他抱团的投资商必定人人自危,甚至会引发资金抽离与出逃。这份潜在的损失和动荡,潘剑原本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要硬扛的。
可现在的形势变了。
霍三的问题还没来得及正式定性,人就这么“意外”没了。
死人闭了嘴,横在眼前的旧格局被硬生生砸开一个缺口,同时又没有引发全盘的恐慌,更不至于导致资金撤退、项目停摆。
两头一抵,反倒是划算的。
这也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潘剑只是让赵东打个电话过来知会一声,自己却连电话都没亲自拨一个。
大局没偏,甚至结果还算有利,潘剑自然坐得住。
锅里的水汽呼呼直冒。
林峰回过神,挂断电话把手机搁在桌边。
刚才随手下进锅里的毛肚在翻滚的沸水里泡了太久,早就缩成了黑硬的一团,彻底煮老了。
董娜拿漏勺捞了出来,看了一眼,问道:“林大哥,是有要紧事?”
“没事。”林峰端起大麦茶抿了一口,“公家的一点杂事,犯不上咱们操心,吃咱们的。”
董娜看着他,笑了笑,语气带了几分调侃:“真的假的?看你刚才魂不守舍的,你要有事就去处理?”
林峰夹起一口肉放进嘴里:“真的没什么事,不用管了,已经处理好了。”
“该不会是想老婆了吧?”董娜面若桃花,再加上火锅的热气一熏,脸上带着一抹红色,有种不施粉黛的美感跃然纸上。
林峰夹了片菜,看了她一眼,笑道:“眼前坐着这么大个美女,我还能想谁啊。”
董娜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嘴角扬着没接茬。
林峰咽下嘴里的菜,又补了一句:“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董娜忍不住笑出了声,白了他一眼:“林大哥,你还没喝酒呢,说话就开始越来越没正形了。”
林峰笑笑,没反驳。
霍三这一死,死无对证,专案组不用再去硬啃那块硬骨头,潘剑的布局反倒被强行推向了最有利的方向。悬在头顶的麻烦不费吹灰之力就消散于无形,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