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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掀的!我根本没动手!”
“你扔铜钱了。”
“我那是自卫!”
“自卫也算行为欠妥。你回去也写一份,一千字就行,我帮你跟师父说情。”
马仙洪气得扭头看窗外,不理他了。
张灵玉倒是认真想了想:“师兄,我觉得师父说的‘行为欠妥’可能是指你在面馆里跟沈九渊动手那件事。但他不知道来龙去脉,你先动手掀桌子确实不太占理。”
“那沈九渊堵我门就占理了?”
“不占理。但你掀桌子之前可以先骂他两句嘛,非得直接掀?”
“他先动的手。他拿铁尺劈我。”
“你掀桌子的时候他铁尺还没掏出来。”
张一缺回忆了一下:“……好像也是。那怎么办?”
“检查里就写‘不该先掀桌子,下次先骂两句再掀’。”
张一缺眼睛一亮:“灵玉你脑子真好使。就按你说的写。”
马仙洪从窗户那边把头扭回来:“你们俩一个敢说一个敢信。‘下次先骂两句再掀’,你管这叫检查?这不叫检查,这叫攻略。”
“那你说怎么写?”
马仙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发现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给张一缺写检查。
高铁跑了两个钟头,张一缺真在手机上打了三千字,歪歪扭扭的,中间还夹杂着错别字。
他让张灵玉帮他把关,张灵玉看了一遍,改了几个错字,又删了两句“沈九渊那老头挺有意思的”这种在检查里显得不太正经的话。
两点四十到鹰潭,三人出站,张一缺走在最前头,手里捏着手机导航,走两步看一眼屏幕,再抬头认路。
走了大概七八分钟,大巴站到了,四点半那趟的票正好还剩三张。
大巴是那种老式的中巴,座位窄,靠背硬,空调出风口呼哧呼哧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柴油味。
张一缺上车就挑了最后一排靠窗,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外面的风吹进来。
张灵玉坐他旁边,马仙洪坐前面一排,跟一个拎着两笼鸡的大姐并排。
大姐的鸡在笼子里扑腾,马仙洪的腿被鸡翅膀扫了三回,他忍了又忍,最后把工具包抱在怀里,身子尽量往过道那边歪。
山路绕来绕去,大巴开得不快,窗外的风景从城区变成村镇,从村镇变成山,从山变成更深的林。
张一缺一路没怎么说话,就靠着窗户看外面,偶尔看见什么有意思的就捅捅张灵玉让他也看。
“灵玉你看那个树,长石头缝里了。”
“嗯。”
“你看那家人院子里晒的,是笋干吧?”
“应该是。”
“你看那个老头骑自行车,后头绑了只羊。”
张灵玉扭头看了一眼,还真有个老头骑二八大杠,后座上绑了只白山羊,山羊一脸生无可恋地被风吹得毛都往后倒。
马仙洪从前排探过头来:“还有多久到?”
张灵玉看了眼手机:“快了,还有十几分钟。”
马仙洪松了口气,那只鸡又扑腾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地把鸡翅膀从自己腿上拨开。
大巴拐过一个弯道,龙虎山到了。
远看一片黛青色的山脊线,近处山脚下散着些白墙黑瓦的房子,上清古镇就在眼前。
下车的时候马仙洪第一个窜下去,脚踩在实地上了才长出一口气:“我以后再也不坐大巴了。”
“那你走路来?”
“我坐高铁到鹰潭然后租车。”
“你会开车?”
“不会。”
“那你租什么车?”
“租个带司机的。”
三人沿着古镇的石板路往山上走。
张一缺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明显到家了心情好。
路过一家卖板栗的铺子,他停下来买了三包,一人分一包,边走边剥。
剥着剥着,前面路边蹲着个人,六十来岁,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踩一双老布鞋,手里捏着根旱烟袋,正对着一盘象棋残局发呆。
张一缺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师兄?”
张灵玉看他不对劲。
“师父。”
张灵玉和马仙洪同时往前看。
那老头抬起头来,满脸褶子,眉毛花白,一双眼睛半眯着,旱烟袋在鞋底磕了磕:“回来了?”
“回来了。”
张一缺把手里的板栗递过去,“吃板栗不?刚买的。”
老头接过去剥了一颗,嚼了嚼,点了点头:“还行。你在外面搞出那么大动静,这次回来不怕老天师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