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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是关于县城老城区改造中保护历史街区的意见,里面引了县志,引了老地图,甚至把民国时期春奉城的街巷格局都画出来了。
那份建议在县委办传阅的时候,好几个年轻干部看了都咋舌,这老爷子记性真好,几十年前的事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那份建议被采纳了一部分,老城区的两条老街保留了下来,现在成了县里的一张文化名片。
张正风写那份建议的时候,有人问过他,您都退休了,操这个心干什么。
张正风了一句让江昭阳记到现在的话:“我在这块地方活了一辈子,它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我都认得。我不管谁管?”
江昭阳转过身,走回沙发前。
茶几上摊着那份文件,他的手指点着空白处,目光扫过陈琪珙的脸,声音比想象中沉稳:“看了相关规定后,我的考虑是——”
陈琪珙的茶杯停在嘴边。
杯沿压着下唇,热气从杯口升起来,拂过他的鼻尖,他的睫毛上凝了一粒细的水珠,亮晶晶的。
“参考相关规定,设四级到一级监督员。”
陈琪珙的茶杯慢慢放下来,杯底磕在茶几上,又一声脆响。
他没话,可身体往前倾了一点,那挺直的腰板弯了一个极的弧度,像一张弓被轻轻拉了一下。
江昭阳走回沙发前,把文件摊在茶几上,手指点着空白处,一个字一个字地:“离退休的副科、正科、副处、正处,分别聘用为四级到一级监督员。”
他顿了顿,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看着陈琪珙的眼睛。
“并给予相应的待遇。”
陈琪珙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了一口茶,又像是什么都没咽。
他的右手拇指摩挲左手手背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了。
江昭阳继续下去,声音渐渐有了温度,那温度不是外放的热,是从里面一点点渗出来的暖:“老同志是我们党的宝贵财富,但是如果有余力得不到发挥的话,容易被居心叵测的人利用。”
陈琪珙放下茶杯,杯底磕在茶几上,又一声脆响。
这声响比刚才那声重了些,像是应和着江昭阳话里的分量。
他的手指从茶杯上移开,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江昭阳的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像是在驱散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那动作不大,可带着一种少见的果断:“如果我们正确使用他们,那将是我们工作的巨大助力。”
“他们敢敢讲,顾忌少,能让真实的情况给我们反馈。”
他的声音低下去,几乎是自言自语:“这是花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
窗外有鸟叫,短促的一声,像谁在喊口令。
那声音从梧桐树的方向传过来,又消失在夜色里。
楼下老张头的岗亭里,电视的声音也关了,隐约能听见他咳嗽了两声。
陈琪珙慢慢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仿佛怕惊动什么。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喉结又动了一下,然后才开口。
声音里有种被阳光晒暖的沙哑,每个字都像在舌头上停留过,才被放出来:“这是真知灼见。”
“这一点,我也深有感触。”
他完,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