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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河楼正是热闹的时候,门前几辆马车才挪开,后头便又有客人到了。伙计提着灯笼来回引路,楼里人声混着丝竹声,一阵阵从帘后传出来。
阿欢三人走到台阶下时,恰好有人从里面出来。那人同身边几名年轻公子说笑着道了别,一转身看见周景彦,便停住脚步唤了一声:“景彦兄。”
周景彦也认出了他,笑着上前寒暄:“陈公子,你也来这里用饭?”
“同几位旧日同窗小聚,刚刚才散。”陈公子答完,又依次同谢锦之与阿欢见了礼,“谢公子,周姑娘。”
谢锦之颔首还礼,阿欢也笑着唤了一声陈公子。
几人往檐下让了让,免得挡住进出的客人。陈公子问起周景彦何时回的洛城,又笑道:“听说你跟着阳明先生走了不少地方,回来以后可得寻个时候,同我们好好说说外面的见闻。”
“我才回来几日,母亲已经替我排下了不少事,等过了年再找你们喝酒。”周景彦想起昨日的程家小宴,话里便多了几分无奈。
陈公子听懂了,忍不住笑道:“看来景彦兄这一趟回来,也未必比在外面清闲。”
两人说起话来仍像从前一样熟络,陈公子也一直大大方方的,只是说话间总会不经意地看向阿欢。有一回阿欢恰好抬头,他又很快将目光转回周景彦身上,继续问起阳明先生的近况。
谢锦之站在一旁,将这点异样看得清楚,心里却还没有往别处想。直到陈家的马车停到台阶下,小厮上前禀了一声,陈公子才转向阿欢:“前几日在程家没有见到周姑娘,家母回去后还问了一句,可是你身子不适?”
“劳陈伯母惦记,只是书局里临时有事,我才没能陪母亲过去。”阿欢道,“陈伯母的咳嗽可好些了?”
“已经好了。她还说,等过了年再寻周夫人说话。”陈公子没想到阿欢还记得母亲的旧疾,笑意顿时更深了些。
阿欢点了点头:“那便好。母亲也一直惦记着陈伯母的咳嗽,知道她身子好了,便能放心。”
说过这几句话,陈公子便没有再耽搁,向三人告辞上了马车。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半句唐突的话,临走时也仍是那副端方有礼的模样,可谢锦之再看不出他的心思,便未免太过迟钝了。
陈家的马车很快转过街角,阿欢没有把方才的几句话往别处想,见酒楼门前又来了客人,便招呼两人先进去。谢锦之随她走上台阶,临进门时却又回头看了一眼,长街上早已看不见陈家的马车,方才生出的那点异样仍旧压在心头。
进了雅间,伙计先送上茶水,又将菜单呈到几人面前。阿欢既说了今日由她做东,便先把菜单递给谢锦之:“锦之哥哥看看,可有想吃的菜?”
谢锦之没有同她客气,挑了两样便将菜单递给周景彦。周景彦对临河楼最为熟悉,接过去又添了几道招牌菜,末了还不忘要上一份甜羹。阿欢听他一口气报完,忍不住道:“四哥哥果然一点也不同我客气。”
“我这几日替你理了那么多书,难道还不值一顿饭?”周景彦说得理直气壮。
“值。”阿欢答得痛快,“明日到了书局,再给四哥哥备一壶好茶,绝不亏待你。”
等伙计退出去,周景彦便说起了方才在门外的事:“陈公子今日有些不对劲,明明一直在同我说话,眼睛却总往你那边看。你没瞧出来?”